「那是花实姐姐。」傅教授指着女孩跟姚容说,「她以后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姚容还来不及理解傅教授那句话里的含义,胳膊上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看见那个和蔼可亲的傅教授正举着一根很粗的针筒往自己血管里注射,针筒里是颜色不明的液体。
她挣扎着想要逃,被傅教授一把按倒在地,怀中的洋娃娃摔倒了地上,沾染上骯脏的灰尘。傅教授漫不经心的一脚踩上地上的洋娃娃,把最后一滴不明液体打进了姚容体内。姚容的视线渐渐模糊,在晕倒的前一秒她看见那个笼子里的少女正满怀悲悯的注视着自己。
姚容是被右眼传来的剧痛疼醒的,她发现自己跟花实一样被关在了笼子里,抬手想揉眼睛,却发现右眼被缠上了绷带。
姚容瞪大眼盯着面前右眼同样缠着绷带的花实,怯声说:「花实姐姐,我们的眼睛怎么了?」
花实面无表情的说:「那个男人动手术把我的右眼球挖出来放在了你的右眼眶里。」
「欸?」姚容愕然的呆住,她吃惊的打量四周,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看见周围的柜子里摆放着很多药盘和手术用具,就像一个小型手术室。而她的洋娃娃,正静静的躺在笼子不远处,显然已经破烂不堪了。
无形的恐惧袭上心头,姚容胆怯的抱住膝盖,快要哭出来了,花实冷声说:「不能哭,眼泪会让伤口感染。」
「为什么?」姚容强忍着眼泪,「为什么傅叔叔要把你的眼球放到我的眼眶里?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在做试验。」花实表情木然,仿佛一隻没有知觉的木偶。
见姚容一脸不解,蜷缩在角落微微发抖,花实接着说:「我的眼睛有特殊能力,可以控制人的意识,那个男人把我的眼球移植到你的眼眶里,想看看你会不会继承我的能力。」
姚容好奇的瞪大眼睛:「控制人的意识?是像电视上的催眠术一样吗?」
花实点点头。
姚容立即爬到花实脚边,伸手抱住花实的腿,眼中燃起期待:「那花实姐姐,你去催眠傅叔叔,让他放了我们好不好?」
花实面无表情的说:「那个男人每次进暗室都会戴防护镜,根本不会给机会让我直视他的眼睛。」
曾经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控制他,却被他伪善的外表欺骗了。
慈祥的笑容是假的,温柔抚摸自己脑袋的掌心是假的,新裙子和洋娃娃是假的,桌子上美味的佳肴是假的。
全部是假的。
都是诱使自己坠入陷阱的骗局。
前一晚还在温声细语的讲童话故事给自己听,细心地帮自己的拉被角,可当她第二天睁开眼睛,却已经身在暗室的笼子里。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和刺鼻的药水味。
慌乱。
害怕。
恐惧。
绝望。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全部变成麻木。
麻木的接受各种实验,麻木的看着五颜六色的药液被注入自己体内。
直到姚容的出现。
那个长得像洋娃娃般白皙可爱的小妹妹,带着受惊的表情,被傅教授带进了她的世界。
曾经被黑暗和孤寂笼罩的世界,因为多了个姚容,变得多了丝光明。
她胆小,懦弱,爱哭,喜欢依赖自己,必须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才敢安心的入睡。
两个右眼都缠着绷带的女孩,在黑暗中彼此依靠。
姚容渐渐也习惯了笼中的生活,除去睡觉的时间,都赖在花实身边讲故事给她听。
儘管有的故事花实已经听了数十遍,可从姚容嘴里讲出来,却总是令她格外舒心。
「花实姐姐,今天我讲海的女儿给你听好不好?」姚容蹭到花实身边,脑袋枕在花实的腿上。
花实没有像往常一样宠溺的点头,而是沉默半响,说:「在我被关进这个笼子里之前,那个男人就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姚容没有说话,把脸埋在花实怀里,伸手抱紧花实的腰。
「小人鱼最终没有忍心将尖刀刺进王子的心臟,纵身跃进大海,化为泡沫。」花实平静地叙述着这个已经听了无数遍的所谓童话,「真是愚蠢。」
蠢透了。
「花实姐姐,如果你是小人鱼,会怎么做?」姚容轻声问。
「我会缓慢而仔细地剖开王子的胸膛,取出那颗血淋淋的心臟,握在手心,硬生生捏碎它。」花实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
姚容没有说话,瞪大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花实。
花实与她直视,伸手轻轻触碰姚容绑着绷带的右眼,说:「你的眼睛,已经可以解绷带了。」
姚容露出惊恐的表情:「傅叔叔是不是马上就要杀我了?」
花实顿了顿,说:「如果你这隻右眼继承了我的能力,那么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我。要不停地接受各种实验。」
相反,如果没有继承那个能力,姚容就会失去利用价值,或许,真的会被杀掉,抛尸荒野。
无论如何,最终都会走向万劫不復。
想要救姚容,必须要在傅教授之前测试她的眼睛有没有继承能力。
花实紧盯着簌簌发抖的姚容,伸手触上她缠着绷带的右眼,轻轻解开,姚容受惊般的往后缩了缩,最终还是乖乖顺从了。
「睁开你的右眼,姚容。」花实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