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竟然也不说话?!
苏少青心中一懵,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身后的石壁中传来暖烟犹犹豫豫的哀戚之声,她开口声音如此虚弱,「师......师兄?」
即便百般不愿,苏少青心里也十分清楚:再不服软,暖烟就真的要被淹死了。
他走向顾裴之,在孟瑶的注视下双手捧起鬼骨长剑。他咬着牙低头,一字一顿,「大师兄,求你救救暖烟师妹。」
孟瑶鬆开顾裴之的手臂,将碎发别到耳后,专心的打着扇子。
顾裴之接过通体漆黑的长剑,却没有即刻上前。他垂头嘱咐热得迷迷糊糊的孟瑶,「你且退后,不要被碎石伤到。」
眼见少女乖乖点头,也不顾几人的想法,直避到安如初几人身后。简直是把她们当作人肉护盾。
少女隐藏的很好,似乎真的很怕被飞石破了相,严严实实的躲在安如初后面,连衣角都没露出来。顾裴之暗暗蹙眉,走向石壁裂隙附近。
苏少青最为关切暖烟,几乎在顾裴之取剑的一瞬间便立刻折回缝隙,亦是叮嘱暖烟快些逃到远处。不过暖烟就没有那么轻巧了,她深陷泥淖之中,一脚深一脚浅的艰难移动着,行动可谓是缓之又缓。
「好了吗?」顾裴之皱眉,心中莫名出现一丝不耐烦。
「没......没有。」暖烟移动到洞穴深处,那黏腻的黑水已经逐渐淹过薄唇,她开口便窜入口中,嗓子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气味。
终于扒到了石壁的边。暖烟回头想要和大师兄说一声,却只见到男子微微蹙着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死死的望着自己,似乎在时刻关切着自己的动向。
大师兄,竟如此关切自己......
她踮起脚,想要报一句平安。在她张口的下一秒,漆黑的长剑凌然落下,眼前铺天盖地的黑水海啸一般涌来,直将自己拍在石壁之上。
后背剧痛,口鼻之中灌满了黏腻作呕的液体。暖烟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自己就被巨浪裹挟着卷了起来,肢体时不时会撞到水中破裂飞溅的石块。
等她艰难的爬起来时,黑浪已经退去。中间阻隔的石壁已经彻底破裂,露出巨大的破洞。而黑色的液体仿佛受到召唤一样,瞬时之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地表残留的薄薄几滩,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暖烟猛地咳嗽两声,将喉咙间的黏腻吐了出来。她艰难的爬起身来,眼中蓄满了泪水,她仿佛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一瘸一拐的向外跑。
众人亦是急急忙忙围聚上去,为首的苏少青伸手扶着她。
「师兄!」她走出巨大的破口,泪水潸然而下,在脸上滑稽的流淌着,冲刷出一道肤色。
她鬆开苏少青的手,越过众人缓步走到顾裴之的面前。她毫不避讳的抬眼,直望着面无表情收剑的冷酷男子,「大师兄,多谢......」
「呕!」
众人的关切之中,突然传来极其不和谐的呕吐声。
孟瑶仍旧站在原本躲藏的地方。她十分惶恐的看着暖烟,捂着口鼻屡屡作呕,她衝着暖烟的方向疯狂的扇着扇子,「你快别动了!你好臭!」
众人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浮动的恶臭气息。
那黑水腥臭,仿佛死鱼烂虾被浸泡在盛夏的臭水沟里腐烂发酵。随着石壁被破,它们奇异的消散,如今最大的恶臭源泉就是被沾染浸泡了许久的暖烟了。
除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她哪里还有当初少女的模样,浑身上下扒满了黑色的黏液,整个人像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散发着阵阵恶臭。
「我?」暖烟犹豫着,她怎么什么都闻不到,「我很臭吗?」
众人下意识屏息。却没人接话,以防暖烟伤心。
暖烟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不安的打量着周围。
现在的孟瑶只恨自己一路狂吃,现在所有食物混着酸水往上冒,只觉得食管烧的慌。
她才顾不上暖烟的面子,立刻背过身去,边走边打噁心,「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透气。」
眼见众人都不回復自己,暖烟执着的询问,她睁着眼倔强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却只看到眼前人影一闪,顾裴之将鬼骨长剑上被溅到的黑色黏液擦去,随手把帕子丢弃,只一晃眼就到了孟瑶身边。
暖烟震惊,几乎语塞,「大师兄?」
男子近了孟瑶的身,几乎下意识的就给她拍其背顺气。
孟瑶却并不领情,她躲避着顾裴之的触碰,扭着肩膀躲开他的手。她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眸子里时明晃晃的嫌弃,「你也好臭。」
众人觉得孟瑶死定了。
但怎料下一刻顾裴之竟然真的退开几步,他也不顾炎热,取出披风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跟在孟瑶几米开外,「我不碰你,我们先出去,你透口气缓缓。」
被忽略的众人:???
东极大地干燥而炎热,水源稀缺,干旱异常。众人只能给暖烟也裹上了一层披风,一路顺着来时道路向外走。
等走到洞口时,太阳已经西下,落日的余晖照要在绵延的山石之上,竟然无比苍茫。
夕阳下的男子现如今一身黑色绸衣,上面用银丝绣着精美的蟠龙纹,更衬得顾裴之肌肤如雪,华贵异常。显然不是他平日里穿过的衣衫款式。
少女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当初一见这身衣服,我就觉得一定特别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