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燃与自己想的丝毫不一样。
原剧本里描述的西月燃极其妖艷, 带着妖族特有的多情属性。甚至暖烟嫁予妖王之后, 还在妖王都上演了一场大战贵妃的戏码,硬生生把一本修仙剧掰成了剧。而且她还凭藉不灭的女主光环,斗倒了嚣张跋扈的贵妃, 硬生生把多情风流的妖王改造成了专一的帝王。
这种浪子回头的人设当初也是让孟瑶看得啧啧称奇。
当时还笑着和助理吐槽, 这暖烟怕不是迷幻菇成了精, 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宠爱全都往她身边凑,这主角光环开的都快能和太阳肩并肩了。
现如今看起来的西月燃, 除了一身衣服同原剧本里一样招摇以外,似乎没有一点是与原人设相同的。
他并没有招惹身边的暖烟, 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他显然也感受到了孟瑶过度炽热的探寻,但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自在。即便是偶尔的回望,也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孟瑶看得专注, 几乎想要爬进西月燃的脑子里瞧瞧。
眼前一黑,一隻大手突然扣上了自己的脑袋。下一瞬孟瑶就身体一歪带在了顾裴之的肩膀上,耳边是传来他冷冷的声音,「睡觉。」
???
这种重要时刻睡什么觉?!
孟瑶不安分的来回窜动着想要钻出顾裴之包绕的范围,但顾裴之显然是不预备给她这个机会, 无论怎么移动,眼前永远是晃动的衣袖。
脑袋被固执的环住,孟瑶只能隔着袖子去掰顾裴之的手臂。却发现顾裴之明显使了力气, 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
顾裴之努力克制自己, 声音都似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睡觉。」
一股寒气在车内蔓延开来,孟瑶缩了缩脑袋,瞬间乖巧。她乖乖的合上眼睛,半睁半眯的外在顾裴之肩头。
「我出去看路。」耳边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清冷且缓慢,带着雌雄莫辨的沙哑。
孟瑶蓦然睁眼,只见到一个扎着马尾背负金刀的女子向外走去。紧接着一直坐在对面的西月燃便立马跟了上去,他低声对女子说着什么,却被温热的夜风遮盖。
孟瑶看的如此专注,顾裴之几乎要咬碎了牙,却仍旧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么关心的话,你要跟出去看看吗?」
他也不想,但这种醋意似乎是从心底自主散发出来的,整个心酸到发疼,涨到发堵。
顾裴之正在自我唾弃,突然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的轻笑声。他侧目,只见到一双猫眼笑意盈盈的盯着自己,她不言不语,却极度认真,缓缓眨动的双眼几乎能让他数清卷翘的睫毛。
「你......干什么?」顾裴之下意识的点住孟瑶的额头,将她轻轻的推离。
倒是这时候,孟瑶变得像块狗皮膏药,她耍赖似的黏在顾裴之的身上,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要把顾裴之望穿。她开口,没有半丝女子应有的娇羞,「看你呀。」
「看我做什么?」顾裴之的眼神开始有些微微的躲闪,连带着语气都不自然了起来。
「看看你这百年的老醋坛子酿得够不够酸。」
顾裴之无语凝噎,就听到车外传来的声音,「诸位可以准备一下,腐骨灵就在这附近了。」
离开了繁华热闹的城镇,越往西京外走便越是荒凉。耳边除了鹧鸪的啼叫声,便只余下了些虫鸣声。
孟瑶并不好受。
修仙之人最需要的就是清正的灵气。而现如今她能感受到附近的妖气越来越浓郁了。
她皱着眉抬头,今夜原本是月明星稀,现如今却暗的吓人,大片的阴影将圆月遮挡,整个世界一片混沌,只余下几颗星在明明灭灭。
顾裴之很贴心的扶住孟瑶的手臂,脚下的泥土异常鬆软,是不是可能踩到下面埋藏的碎骨。
这一路随处可见动物或者人类的尸骸,他们大多都已经被啃食殆尽,只余下森森的白骨,在烛光下一片森然。但也有一部分似乎是刚死不久,血肉模糊的瘫软在一边,每看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
四周的妖气几乎让孟瑶难以呼吸,夜风带来的腐臭味在鼻尖打转,「这也太夸张了。」
阿若在最前方开道,西月燃与她走得极近,他嘆息着回復,「这就代表我们已经离腐骨灵越来越近了。」
西月燃抬头看向天际,脸颊在火光下仍旧苍白异常。
「世人都以为腐骨灵与妖兽伴生,而事实恰恰相反。腐骨灵,化腐朽为神奇,亦化生命为枯骨。它们镇压着远古凶兽,将凶兽埋葬其下。今日想必是一场恶战,诸位还需做好预备。」
孟瑶惊谔一瞬,脑中的一切皆被捋通。
为何西月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知腐骨灵的位置;为何为了几株草药妖族众人要血誓藏密;为何妖王西月燃要不辞辛劳亲自与他们共同前来。
果然,有很多东西事实与表面皆是不同的。
妖气越来越重,原本不成形状的妖气现如今已经凝结成了实质,整个肺都仿佛灌满了浑浊的黑水一样。
林间一片漆黑,连半丝树影都见不到,夜漆黑如墨。不知何时,蝉鸣蛙叫声已经彻底停歇。
紧促的脚步声中隐隐混杂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低低缓缓,似有似无,却又如此清晰。
是女人的啼哭声。
几人息了火把,缓步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