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张可前好奇大家怎么都不说话,这不是让陛下难堪吗?
「多谢陛下夸奖,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张可前站出来打破尴尬。
徐璎磨了磨牙齿, 这就把张可前送走。
「好, 张可前,你就先到刘相身边学习,多多观察揣摩, 学习经验, 不要令我失望。」
张可前一喜, 这么快就能去宰相身边, 高筠所说果然没有错。
他连忙拜谢, 朝高筠投去感激的目光。
高筠微微蹙起眉头, 未料到先走的竟然是张可前。
「至于你们几个……等过几日役人到了再说,或者去工部帮帮忙也行,那里正缺人手。」
高筠眼光瞬间亮起,熠熠生辉。
原来陛下是想将他们安插到工部,如今正在修建皇城,进入工部就相当于把功绩白送到他们手里,有了功劳,陛下便能顺理成章地提拔。
「是,陛下!」高筠热情高涨,精神奕奕,乌溜溜的眼睛绽放光彩,活力四射。
徐璎看到高筠亮晶晶的眼睛立时咯噔一下,脑中警铃大作,她该不会又脑补了一些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注意,你们只能从旁协助,不可插手擅改相关决策!」徐璎赶忙打补丁,严肃地说。
高筠等人懵了懵,但还是应声说是,徐璎满意地放走他们。
从沧浪斋出来,方荣追上高筠的步子,诚心求教:「高娘子,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高筠放慢步伐,低头沉思,「这我还不知晓,或许只有我们真正到了工部才能明白,陛下的话总会有作用的。」
方荣点点头,认同道:「也是,确实不该急于一时。」
张可前不知陛下为何独独将他调去宰相身边,心里没什么底,惶惶不安,高筠最理解陛下,她多半能知晓陛下意图,于是赶紧跑到高筠身边,问道:「高娘子,为何陛下将你们都调去工部了,而我却要到刘相身边?」
高筠打量一番张可前,目光从头到脚细细碾过,沉默半晌,「郎君在笔试中列于首位,或许是陛下考虑到这个因素,想让郎君去做更适合的事情。」
张可前醒悟,连忙向高筠道谢,辞别了众人,自己在路上慢慢想,自己的哪项特质让陛下看中,适合他的事情又具体指什么。
刘绪陡然收到通知,身边要来一个荟萃阁里的士子,暗想:「莫非是陛下派人前来监视我的?」
心中不舒坦,待那张可前来,刘绪横挑眉毛竖挑眼,哪里都是问题。
首先是面相,浓眉大眼,眉毛黑密,像画出来的,太假了;目光澄澈,呆呆愣愣,太过愚蠢;嘴唇太薄,一看就是薄情寡义之人;耳朵小,承受不起福气,问题太大了。
其次看身材,身量高挑,骨架瘦弱,跟小鸡仔没什么不同,放在从前审查严格之时,根本做不了官。
最后是衣冠,头髮没扎紧,散了几根头髮,说明用心浅,不严谨,腰间束带都能有褶皱,可见毛手毛脚,做事马虎。
刘绪强行忍住挑剔的衝动,正声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你就先把文书整理一下吧,一会儿给我。」
张可前惴惴不安,察觉到刘绪态度怪异,心跳咚咚撞得更响了,紧张不已,小声道:「好的,相公,我这就去办。」
刘绪不悦,不知徐璎怎么选出来的,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家子气,竟然也能进到荟萃阁。
他去调张可前的檔案,看其履历,惊讶发现这张可前连秋闱都没有通过,更加嫌弃,并且确定了这张可前的作用,就是来监视的。
若真要给他一个得力干将,荟萃阁里那么多原本秋闱成绩就不错的,凭什么不给他,偏偏挑这样平庸的,可不就是别有目的!
刘绪警惕地盯住张可前,寻思着是要找个藉口调走,还是给徐璎面子,留着他,让她放心。
思虑着,眉梢逐渐压低。
张可前抬头,意外瞥见刘绪神色,背后发凉,暗道:「怎么感觉刘相行为格外怪异,莫非这就是陛下交给我的真正任务?」
——查出刘相的秘密。
张可前睁大眼睛,心弦绷紧,很快拉拉衣襟,沉下心,袖子里的手不断收紧。
必不负陛下重託。
对面的刘绪眯起眼,这张可前果然不对劲,这会儿就藏不住了,开始窥视他的动作!
刘绪捋捋鬍子,眼里精光闪动。
从现在开始提心聚神,绝不能让把柄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
自从迁都幽州,徐璎开始上朝,她就要半夜四五点起床,睡到天亮再慢悠悠起床的日子彻底一去不復返。
白天总打瞌睡,中午又不能休息,徐璎的怨念逐渐增强,忍不住提议修改作息,增加午休时间。
刘绪抿唇,站出来反对道:「这容易使得滋生惰性,绝不可任意修改旧制。」
徐琅淡淡瞥刘绪一眼,挺身而出支持徐璎:「自清晨而起,专注诸务,耗费心神,午间易于疲乏,乃自然规律,午后效率低下,确该改易休整时辰。」
章余也赶紧表明态度,跨出队列,出声道:「长公主所言有理,增设午休,并非躲懒之举,臣以为午休可行。」
刘绪侧身,余光扫见其余人都是犹豫之色,增设午休对他们而言是有好处的,于私,他们并不想拒绝,刘绪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