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对,没多跟师兄师姐联络,脸也记不全,」许杏然态度端正,笑意不变,「陈师兄跟课题组联繫很多,同校升上来的同门也都认得他,我在校的时候就该跟师兄打个招呼了。」
「那难怪呢。」余璟扫她几眼,没再问。
人群之间,大黑狗坐不住了。
它起身原地绕圈,想带人往归路走。
「你负责带它玩吧。」余璟朝陈之叙随意嘱一句。
也不管对方反应,他把废纸团夺回来,冲许杏然扬声:「师妹,走,一起去扔垃圾。」
见过结伴上厕所的,没见过伙同扔垃圾的。许杏然莫名其妙:「垃圾桶很远吗。」
余璟手臂一挥:「跟我走就是了。」
转过身,垃圾桶就静静立于停车场最里。目光度量一番,十来步肯定能到。
余璟没停,等许杏然跟上才低声送话:「陈之叙还挺客气的吧……上回那事,真不是针对你的,我怕你见到他就不自在。」
惊讶占上风,许杏然脚步稍顿。
「没事啊,」掷进纸张,她顺道拍拍手,「我没关係,你也别放在心上才好。」
路灯像个绒球挂着,光线条拖出丝丝痕迹。
陈之叙牵着狗,沿路边慢悠悠地走,时不时回头查看。
垃圾丢过,三人又在车后聚齐。
陈之叙很直接,矛头直指余璟:「你跟她说什么了。」
「你管很宽,」余璟曲腿蹲下,双手捂上狗的大耳朵,「什么都想听是不对的。」
「不是我师妹吗,你跟她甚至搭不上关係。」道理摆完,陈之叙自己也垂头失笑:「算了,你嘴里那些故事我最清楚。」
风雨欲来之感渐浓,余璟瞄许杏然,慌张岔话:「诶呀,我才不跟师妹说那些——」
「陈师兄又没有错,有什么好遮掩的,」抢过余璟话头,许杏然昂首提息,「师兄这么出色,抛下师兄,是别人的损失。」
突然的,余璟意识到许杏然比预想中胆大许多。他很久没这么紧张,崩着弦调节气氛:「是吧是吧,还得是师妹门儿清。」
调侃之外,余璟很少正经评价那位「许心肝」。
那人像标籤打在陈之叙身上,见者无不唏嘘,或幸灾乐祸,余璟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话语很难剥离感情色彩,余璟乐得戏谑,让时间充当缓释剂。
显然,与余璟相反,陈之叙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
他唇线平敛,沉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得很清楚了。」许杏然不想重复。
「你是这样想的?」尾调扬高,他问得很挑衅:「以前,你也是这样想的?」
视线上移,轻飘飘落到陈之叙脸上,连他的试探也不必避开。
「师兄,你比高老师肚子里的蛔虫还要清楚他有什么弯绕,」许杏然失笑,眼尾都漾出弧度,「师门的大人物,连前女友都算话题,还不够证明吗?」
难得当面而语,夸讚被声音裹上蜜糖浆,陈之叙面色却越来越难看,舌尖只尝到涩味。
视线刮过她面颊,陈之叙试图找出裂痕。谎言或真相都不再重要,此情此景,只祈祷她别再重伤那薄如蝉翼的回忆。
大堂那边,有人从梯厅出来,路过三人。
余璟一拍大腿,想起被遗忘的外卖:「靠,我得赶紧上去了。」
他摸出不知何时静音的手机,上头一排来电,计佳韫和陆舟扬轮流打过来。
「完蛋了,」余璟正匆忙编辑消息发回,「上头那俩估计想灭了我。」
大黑狗应景地叫一声,余璟分它一眼,转向陈之叙:「帮我牵回物业?」
陈之叙脸色臭到极致,狗子绷直绳,喊救命般朝余璟叫。
气场比磁铁同极更要不合,余璟尴尬抚颈,又去望许杏然。
许杏然冲他友好笑笑,话语无情:「我去趟卫生间。」
楼底有公用卫生间,盥洗室靠外。
以水扑面,珠串沿颊线跌落。半抬起头,许杏然压回两侧微湿髮丝,凝视镜子里没有血色的脸。
生活过成战役,时刻打起精神,她很想回家长睡不起。
出到门外,陈之叙倚在廊壁抓她。
目光相触,他直身走来,步子踏很缓。
再无人旁观,许杏然连体面外壳都彻底褪去,脚步黏住,收紧双臂防备地看着他。
陈之叙算是发现了,当着他的面,人话鬼话她都能说。看他抓耳挠腮地陷入谜题,一行公式也写不对,是她能找到的最大成就感。
「耍我很有意思吗。」
隔一段距离,陈之叙迁就地压身看她:「怎么,被我看到过得不好,就开始翻找老招数?」
「我是为了你。」唇瓣小幅度翕动,许杏然声音弱却稳:「你好像没跟余璟说,你的前——,额,是我。」
飞快睇他几瞬,她抿抿唇:「谢谢你,我很感激你,我也向你保证,我在余璟面前不会暴露任何事。」
脑海脱离控制,回溯许杏然在外头的话。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投桃报李还有这种奇妙的适用场景。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