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好像是第一次同乘飞机,许杏然不自觉去观察陈之叙的乘机习惯。
他连跟空姐交流都比她畅快自在,像是和老熟人聊天似的。看他把毯子搭来她腿上,许杏然没忍住问:「你读博就这样来回跑的?」她听范则闻说的,后者把陈之叙描述成经常闪现的警告灯,警告他闭紧嘴巴,什么也别说漏。
收回的手顿一顿,陈之叙有些意外:「怎么问这个。」他在国外呆的实验室只有一位中国籍师兄,比他大六岁,二人习惯性互相看顾,关係很好。陈之叙往国内跑得频繁,顺手帮师兄捎带东西,大多是小商品城会卖的便宜日用。
他来回跑也就这点用处。
「……败金。」许杏然哝一声。
陈之叙听不见那样,自顾自发笑:「不行吗?你要是不同意,就应该早早来骂我。」
许杏然凝着窗外的眼睛挪回来,撞上他微妙的笑意,很有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自觉。她无语至极,绷着唇把脸转回去了。
落地后,陈之叙取上车,先去许杏然家。
许杏然在前头带路,陈之叙推着箱子落在后头,跟着她跨过一道道门。
趁陈之叙换鞋的功夫,许杏然手忙脚乱从玄关的置物盒翻出钥匙,半偏着身子往里走,仓促锁上抽屉柜。
老旧锁芯转动的声响无法遮掩,陈之叙还是听到了。
「你家里还有这种古董。」陈之叙拎高箱子,仰头打量屋内:「想要放哪。」
许杏然抽出钥匙,顺势塞进自己口袋,佯装不好意思:「房东留下的柜子,确实有点岁数了,拿来放放杂物而已。」她推开移门,朝阳台示意:「放这边吧,我一会擦一下。」
等陈之叙在沙发坐下,他不可避免地瞧见墙角那堆快递纸盒,迭好放成厚厚一沓。茶几成色很新,油污划痕几近于零,但沙发又很旧,承重感低劣,和他家的是两个极端。
整间房子都很割裂,简单与杂乱并存,他觉得许杏然没理由指责他家餐桌。
逆着光,陈之叙望见许杏然在阳台忙碌:「要帮忙吗。」
许杏然刚洗过手,扯着半边床单探头出来:「好啊。」
两人就这样在窄长的阳台抖床单,陈之叙双臂都快展不开。他耐心等候许杏然不甚熟练的动作,她碎发随气体起伏,阳光下的灰尘变成发光颗粒,缀在身边。
偏开脸,他喉结滚动:「你这样……很让我怀疑你的生活质量。」
许杏然僵硬住,视线从床单上挪:「我这是让你有参与感好吗?你别太得意。」
陈之叙撇撇唇,莫名就仰起头笑,声音是难得的畅快,许杏然新收回来的床单差点跌到地面。
「喂!」许杏然飞快拽高被角,恼怒地吼。但她的严肃没能维持多久,被子抱成一团卷进怀里,她也弯腰笑起来,家务活无限往后拖延。
从阳光满溢的世界缩回客厅,视野骤暗,这屋子南北不通透的缺点愈发明显。
陈之叙立在屋中央,有种閒下来的手足无措。他确实是需要参与感的人,甩头唤人:「许杏然,我去哪喝水。」
「自己洗杯子。」许杏然拿声音落过来。
水槽传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只几秒,许杏然突然钻回他身边:「你还是先回家吧。」
陈之叙专心搓着马克杯,不打算搭理她。
「回去吧。」许杏然缓下声,来接他手里的杯子。
陈之叙任由她动作,尔后无奈嘆气:「你比我妈还担心我。」他关掉水龙头,撑着桌沿睨她:「这么积极,要去你去吧?」
跟在陈岩天门下的多是台湾学生,而这些学生又爱混进留学生圈子,导致陈岩天的师门圈也越来越复杂。每年春节的云端聚会总是群英荟萃,多语言传输,跟外语角似的。
陈之叙刚回国那会就被陈岩天抓去凑人头,同几位来江大留学的德国籍学生品鑑名义上的德国餐馆,再听他们德英中夹杂着发表锐评,地不地道全在一念之间。
「他们忙得很,」陈之叙倒干净杯里积水,「我不过是需要露面的人之一。」
许杏然抿抿唇,回客厅继续自己的事:「我没这个意思。」
默然几秒,陈之叙继续探索地图,皱着眉在这间屋子里巡视:「你在哪里烧水的?」
……
寒假结束之前,上班族的法定假期先行结束。
开工迎新,计佳韫的律所挑在这个时间开年会,顺道作为周年庆仪式。
举办年会的公馆离许杏然家很近,两人顺便约上夜宵局。
许杏然一眼在门口找到了计佳韫的小飞度,她给人发去条消息,说是一会在车边集合。
对方很快回覆:『不用,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马上出来。』
如她所言,几分钟后,高跟鞋的点踏声在瓷砖面响起来。许杏然循着声音望过去,见计佳韫被身后的美女追上,两人把邀请函举平到脸颊边,撑直手臂自拍。
朝屏幕确认几眼,两人都满意地笑开,互相颔首道别。
「杏然,」计佳韫健步如飞,快速跑过来,「走,我们去下一摊。」
话音落,身后本该远去的捲髮美女却立时转身,朝着许杏然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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