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折了颜面的九幽君怒气冲冲道:「之前钓鱼你嫌鱼小,这条够大了吧!」
这条是够大,全城都够吃了。
「等等!」于观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一把拦住未东明,他心中其实并不喜欢这怪鱼,觉得它甚是面目可憎,然而有几处疑点令他想不透,「你确定要杀它吗?你怎知道尘艷郎是不是就在等你杀它?」
未东明转头看他,一时迟疑:「你的意思是?」
「尘艷郎如果当真能料到有人进入木屋毫髮无损,却又无法进入其中,使这怪鱼来袭击木屋,那他怎么会不留后手,想不到他人杀鱼的可能。」
未东明恍然惊觉:「不错!他要是在怪鱼体内下毒,你我一动手,说不准也要中招。」
于观真:「……你到底是中过尘艷郎多少毒手,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终于意识到,难怪尘艷郎只有这么一个朋友,除了未东明这种只有别人怕他死的人敢跟他玩之外,其他人就算有九条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未东明摇摇头,十分诚恳:「我也不记得了。」
怪鱼正在远处虎视眈眈,两人知晓今日恐难折返,只好先浮上水面回去再做打算,好在这次怪鱼并不曾追赶来,它似乎的确是在守着那座小木屋。
这会儿天色已晚,未东明抹了把脸上的水,趴在船边皱眉道:「眼下地方倒是知道了,可每每都由着那怪鱼来搅局也不是办法,杀不能杀,拦不能拦,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明日再来了,而且我们不能在木屋之内待得过久。」于观真拧了把自己的衣服,发愁道,「眼下哪怕有点线索也好过自己瞎摸索。」
未东明生怕他殃及自己,立刻声明:「我跟尘艷郎只是酒肉朋友,偶尔放放血的交情。」
于观真哭笑不得,侧头看见未东明怀中的蛟鳞,忽然道:「对了,你把鳞片给我看看,它既是木屋的钥匙,又是地宫主人的随身物,说不准与域也有所联繫。」
「你该不会是想撇开我吧。」未东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难道不能我们二人一道研究吗?」
于观真在船上晃晃悠悠,说出了一个让未东明难以拒绝的理由:「你愿意与崔嵬共处一室一整夜的话,我倒是没有意见。」
之前就是崔嵬的线索给予了提醒,未东明倒没怀疑,十分干脆利落地掏出了鳞片:「……归你了。」
虽然的确得到了蛟鳞,但是于观真不知道为何,还是感觉到了一点不爽。
有必要这么嫌弃崔嵬吗!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很快就回到了城主府里,他们逃窜时都沾了不少鱼卵的粘液,一身腥臭味,刚出来时还不觉得,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着回去沐浴。
浴桶里的热水腾腾,于观真试了试,温度正好,他掏出一个锦囊打开,里头藏着几隻纸鹤,正鼓鼓胀胀地撑开了布料。于观真取出其中一隻,在入水前于手中彻底烧毁,脸上没有方才的无奈,反倒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崔嵬来得比于观真想得更快,他甚至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了进来,看来这隻纸鹤的优先级远远高出了于观真的想像。
误闯他人沐浴场所,这是崔嵬始料未及的事,屋内此时满是热水冒出的白烟,还有香料的气味,他看到屏风上的倒影时不觉皱起眉头,坐在边上的桌子旁,沉声道:「情急至此,是什么事?」
「我已找到了入口。」于观真言简意赅,不准备浪费时间,「我信不过未东明,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同进去,只是里面恐怕很危险。」
于观真信不过未东明,一直都信不过,两人合作时的确亲密得犹如一对相识多年的朋友,那是建立在他们两人有共同的目标上,不过之前的经历同样说明,未东明翻脸也是转瞬之间的事。
这么危险的事,于观真不会把性命託付在一个不稳定因素上,更不会寄托在未东明的一念之间。
即便方才没有那隻怪鱼捣乱,于观真也会找个藉口改日再来。
崔嵬甚至没有问到底多危险,只道:「好。」
第171章
于观真的时间很紧。
他只简单用热水把身上清理了一番,换了套干衣服就走了出来。
虽说等会还要继续下水,但是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总不是那么一回事,于观真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腥臭味,不过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现在就走。」
屏风上的倒影并没有消失,崔嵬这才意识到于观真做了个障眼法,他奇道:「这么急?」
「我还没有打算跟未东明翻脸。」于观真挽起湿发,用一枚银卡别好,神情格外慎重,「尘艷郎心狠手辣,经过他手的东西就算原本无害,如今恐怕也带毒。而未东明到底知道多少,谁都不清楚,还不如你我先走一遭,因此绝不能叫他发现。」
于观真抬抬下巴,指向浴桶:「未东明与我心思差不了多少,定然不想与我正面起衝突,哪怕他等会心存疑虑,也绝不至于大摇大摆来找我,很有可能先在外头悄悄查探一番,能骗多久算多久。」
以两人的修为,要瞒过城主府内众人实在轻而易举,就算直接从大门口走出去,只要愿意,守卫就如瞎子差不多。
然而若想不惊动未东明,多少就有些困难了,因此于观真才这般急切,沐浴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