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上面写着的公司是很知名的大企业,吴广荣惊讶之余也放下了心。
陈鹰把唐桉琢带走了,带他去了医院。
其实本来今天应该是阿成和魏则闻过来的。
但是魏家的夜总会有人闹事,魏则闻和阿成赶着去处理了。
于是便还是陈鹰过来,魏则闻特地嘱咐,那边只有一个高中,可以去学校等等他。
陈鹰其实不懂光是看看又能有什么用,没想到还真碰到这小孩儿受欺负。
他把笔交给唐桉琢,让他填挂号单。
唐桉琢的字很好看。
干净清秀,和人一样。
陈鹰仔细看了他的名字,很好听。
唐桉琢有时候也觉得,吕娟和唐志华给他的最好的东西大概就是他的名字,两个没文化的人翻着字典给他憋出来一个还算有点文化的名字。
没和同龄人一样土到掉渣。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除了名字,他也什么都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陈鹰在身边的缘故,所以给他看病的专家都对他很客气。
第一次有人这样客气地和他说话,唐桉琢有点手足无措。
说话都结结巴巴地发抖。
他觉得他的伤按理说挂不上这么好的专家。
他应该是借了身边人的光。
想起来刚才荣叔接到名片时脸上的震惊,他猜测这位好心人大概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那他还算运气挺好的,会有这么厉害的人愿意帮助他。
还好骨头没坏,都是皮肉伤,开了药之后,陈鹰说把唐桉琢送回家。
他本来想带唐桉琢回魏家的,但是一想明天唐桉琢还要上学,早上赶回学校要起太早了。
他问唐桉琢需不需要请假,唐桉琢又摇头,所以最后还是回了三尺巷。
但是到了家门口,唐桉琢下了车却并没有上楼,像那天一样。
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陈鹰疑惑,降下车窗,「怎么不上去?」
唐桉琢抿着唇。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陈鹰看出来了,让他坐回车上,没有再问。
车里安静地呼吸声都放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桉琢突然开口了。
「我妈是做那种生意的,开着灯的时候我回去会打扰她。」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给吕娟辩解,「她是没有办法,我们没有钱,所以只能……」
「没关係孩子,她是她,你是你。」陈鹰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脸上也没有出现其他街坊邻居那样鄙夷的表情。
唐桉琢盯着脚垫上的车标,「叔叔,为什么要帮我?」
「是我们先生想帮你。」
又是「先生」。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没有人帮过我。」
「等你有机会见了先生,让他告诉你吧。」
唐桉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位「先生」,但是他点了点头。
糟糕的生活里好像有了点盼头。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面,然后我们Andro就不是可怜小孩儿了!
第6章 「晚上我来接你」
陈鹰陪唐桉琢坐到家里的灯关了,唐桉琢不好意思再拖时间,快速拎着书包下了车,匆忙之间又在车门上撞了一下,疼得「哎呦」一声。
「小心点儿。」
「谢谢叔叔。」
「叫我鹰叔吧,他们都这么叫我。」
「好,谢谢鹰叔,我上去了,您慢些开车。」
唐桉琢和下楼的男人擦肩而过,他知道这个时间下来的大概是吕娟的客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唐桉琢已经习惯了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做事。
他每天都是这样,在十二点之后才能回家,第二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起初困得每天上课打瞌睡,后来倒也习惯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他比平时起得还要早,因为客人提前来了,唐桉琢不得不离开。
他有时候不懂,吕娟这样每天不停地接客真得能受得住吗?
但是眼下他要考虑的问题是,他吃不上早饭了。
肚子饿得一直叫,他去早餐店买了一杯豆浆,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有再买一个包子。
他低着头拿着热乎乎的豆浆,和刚要进门的男人擦肩而过,他像错身让开,但是因为门框太窄还是被撞到了。
昨天被打得太疼,这一撞浑身的痛觉神经都在叫嚣,唐桉琢一个没站稳摔到地上。
豆浆撒掉了。
唐桉琢拧着眉头看过去,下一秒惊愕地抬起头,他的豆浆洒在了一个男人的裤脚上,弄脏了一大片。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唐桉琢心里暗道,「完了,又要挨打了。」
他顾不上疼了,从地上爬起来。
「先生对不起,我赔……」唐桉琢止住话音,他可能赔不起。
「我给您洗……」好像也不对,洗完了人家穿什么?
他不再提供解决措施,连声道歉,把决定权交给对方。
但是对面的男人却并没有生气。
「阿成,道歉。」
陈景成抱歉地低头,「对不起啊弟弟,是我走太急了,撞到了你。」
唐桉琢没想到他成了被道歉的人,连连摆手,「没关係没关係,您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