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点头:「嗯。」
谈完了事情,四人就此分开。
陆小凤和花满楼前往珠光宝气阁,试图通过询问总管霍天青,来找到霍休的下落,顺便看看有哪些人会对倚天剑出手。
去的路上,陆小凤跟花满楼聊天。
「白衣很可爱吧?」
花满楼轻轻嘆气:「他是个很纯粹的人,比西门吹雪更加纯粹。」
陆小凤说:「他说话时和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分明是个外表冷漠的成年男子,偶尔透出的天真,显得他像个小孩子。」
尤其是他会讲的话非常有限,用词简单,很多人名和物名都不会说,只能用其他方式指代。西门吹雪询问他霍休做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更像年纪很小的孩子了。
人们对小孩子总会宽容些,花满楼也的确如陆小凤所想的那样,对白离彻底改观。
他遗憾地说:「摩呼罗迦本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的出身好一些,教导他长大的不是沙漠中的凶悍之人,他绝对会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做出一番作为,而不是现在这样手染鲜血。
陆小凤调侃地说:「莫非你想以身饲魔,把白衣带在身边,教他做人的道理?」
花满楼道:「我要是真的这么想,那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如果摩呼罗迦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还可以试试。可是摩呼罗迦拥有了很多东西,哪怕仍旧懵懂,也对这个世界有了认知。
更何况,谁又能说现在的摩呼罗迦不好呢?
花满楼是先对如今的摩呼罗迦有了好感,才会惋惜他的经历。
陆小凤笑道:「就算你想也很难,有西门吹雪在他身边,谁也别想和摩呼罗迦走得太近。西门吹雪可是非常在意他这个叔叔。」
花满楼闻言,露出淡淡的微笑。
陆小凤道:「不知道西门吹雪和白衣究竟是什么关係,他们看起来不是亲叔侄。白衣往年生活在沙漠里,后来又去了昆崙山,最近才来的中原。西门吹雪为什么会跟他扯上关係?莫非他也在沙漠中居住过?」
西门吹雪准备出去杀人。
出门在外条件简陋,不能像在万梅山庄时焚香三日,以茉莉花水泡澡,找青楼的头牌修剪指甲。
沐浴完后,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衣,拿好佩剑准备出发。
白离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西门吹雪走到哪里,白离就看着哪里,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情绪浅淡,好像只是单纯的无聊。
西门吹雪看向他:「要一起吗?」
白离问:「我也、要洗吗?」
西门吹雪道:「你想洗的话也可以。」
白离发现西门吹雪对他格外有耐心,非常地宽容。
这就是长辈的待遇吗?比动不动就被冷眼相待的陆小凤好多了。
他摇头:「回来洗。」
西门吹雪道:「好。」
白离跟着他出门。
自从「摩呼罗迦」的身份暴露,白离就再也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容貌,坦坦荡荡地露出来,毫不介意别人的眼光。
他和西门吹雪走在一起,吸引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西门吹雪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想摩呼罗迦过去的经历。
有这样的容貌必定会被当成异类,他过的绝不会轻鬆,更何况他还听不到声音……
西门吹雪给他诊治过,叙述病情时避重就轻,只告诉摩呼罗迦有暗伤,想给他调理身体,并未提起过他的听觉。
因为他的听觉没有医治好的可能。
他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任何声音,与外界隔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西门吹雪替他感到惋惜,想到他好奇地摸着琴弦,疑惑乐器为何会发出声响时,更觉得心情低落。
还好摩呼罗迦的情绪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因为听觉自怨自艾。
他能如此坦然,或许是因为从未听到过声音,无法理解他人的世界……
西门吹雪道:「若有机会,能跟我讲讲您过去的事吗?」
白离看着路边摊位上的小吃,辨认出是什么东西后,立刻转眼看向另一个,这里卖的物品很丰富,看得他目不暇接,用来打发时间刚刚好。
他错过了西门吹雪说出的话,接着被西门吹雪牵住了手。
白离疑惑地看过去。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白离欣然点头:「好啊。」
这也是长辈和孩子间的正常相处,很多人的童年感情贫瘠,需要用一生去弥补或者割舍,西门吹雪看似冷漠,不像玉天宝,对玉罗剎抱有深厚的执念,没想到还像个孩子似的,愿意在他身上求取温暖。
白离抓紧他的手,像寻常的长辈那样问道:「吹雪有,想要的吗?我、有钱,给你买。」
西门吹雪垂眸:「不必。」
白离说:「那、等你杀完,再买。」
西门吹雪见他如此执着,以为他自己想要。摩呼罗迦的胃口很小,对食慾向来没有什么追求,愿意主动吃东西倒是难得。杀人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他道:「你想买什么?」
白离想了想:「小孩子都、喜欢,甜的。去买,甜的。」
西门吹雪说:「好。」
白离以为他会杀完人后回来买点心,没想到路过商铺的时候,西门吹雪直接进去买了几大包点心,交到了白离的手里:「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