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会来。」叶孤城说。
「最近的日子太平静,好不容易热闹起来,我怎么能错过。」白离语气随意,不经意间与叶孤城视线相撞,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从前,他怔了一下,移开目光,「好久不见了。」
「嗯。」
西门吹雪突然看着他说道:「你不该来的。」
白离道:「的确。不过就算我现在走,恐怕也已经来不及。」
摩呼罗迦懵懂地问:「什、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没再说话。
叶孤城是个成熟的男人,自然清楚在做出取舍,放下萧夙的时候,这段感情就已经走到了尽头,不可能再续前缘。只是他心中仍有情,与白离重逢,做不到西门吹雪那般毫无波澜。
如果摩呼罗迦仍旧对西门吹雪有情,直接说出真相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白离扮演过他,很清楚摩呼罗迦比谁都洒脱,但是其他人不知道,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如此低情商。
他揉了把摩呼罗迦的白毛,笑道:「没什么别的意思,你知道的,他们就喜欢这样说话。」
摩呼罗迦琢磨了一下:「……哦。」
叶孤城道:「此地的人过于密集,我与西门吹雪不欲引人注目,方才已经商议好,将比剑的地点改到别处。紫金山南面有一处僻静荒山,倒是很合适。」
摩呼罗迦眨了眨眼,抓住重点,看着他们:「那我们、还能,看吗?」
白离轻咳一声,含笑看着叶孤城。
「我既已将你二人请来,自然没有迴避的道理。」叶孤城看向白离,想关心他,但是碍于二人的关係,没有把话说出口。
白离发现这么久没见面,他和叶孤城的默契竟然还在,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不禁有些后悔。
要是那时候没跟他谈恋爱就好了,现在不至于这么尴尬,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己。
短视了。
摩呼罗迦就没有那么多愁绪,他朝着叶孤城眨了眨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巨大的马车缓缓行进,引来周围人的注目,看清马车的豪华,还有跟在后面的侍卫奴仆,又都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这么铺张,一定不是他们要等的两个剑客。
车厢里面,白离放下帘子,能想像到外面的那些江湖人期待落空有多么心堵,「等比剑结束,过来说一声,让他们散了吧。」
叶孤城:「好。」
西门吹雪看了他们几眼。
此次决斗,二人必定会有一死。可是无论是摩呼罗迦,还是萧夙,看起来都很轻鬆,就连叶孤城也如此淡然,看来他的心境还是差了些。
马车走了很长一段路,离紫金山越来越远,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停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白离下来马车,看清周围的景色,有些无语。
竟然是本体住所那边的荒山。
他刚和摩呼罗迦从这里离开,这才过了多久,又回来了。
白离不动声色,自觉带着摩呼罗迦与两个剑客拉开距离。
过来的路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句话都没有说,专心调整状态。现在二人都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白离自然不会过去打扰。
西门吹雪已经突破,叶孤城不再一心求死,二人的气势攀升到顶峰,剑气四溢,杀意盎然,两个白衣剑客在月色下遥遥相对,神秘和谐。
白离远远地看着他们,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生命短暂,转瞬即逝,但有些东西,只要存在过,便是永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微风温柔,带着些许秋日的凉意拂过,剑光与月光融为一体。
白离眼中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不再有区别,过往的经历如云烟散去,现在的他们是两柄绝世神剑,杀戮便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无惧死亡,向死而生。
只有杀人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活着的,其他的时候,他们不过是在等待而已。(注)
剑光相交,瞬息间胜负已定。
从白离的角度只能看到二人的剑互相指向对方,差距只在毫釐之间,看不清究竟谁的剑刺破血肉,夺走了对方的性命。
「唔……」摩呼罗迦眨了眨眼睛,他的视力要好一些,似乎是看明白了胜负,但只发出了模糊的声音,没有开口讲话。
「你赢了。」白衣剑客语气很轻,带着释然与欣慰,「恭喜。」
白离变了脸色。
他飞快地靠近,将摇摇欲坠的叶孤城抱在怀里,封住他的穴道,看清伤口的位置后,取出一瓶药丸,全部倒出来,塞到了他的嘴里,「吃下去。」
叶孤城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抱歉。」
「闭嘴。」白离面无表情,「算你运气好,我的药很有效,你撑住,不会有事的。」
「是吗。」叶孤城声音很弱,目光有些涣散。
西门吹雪收回剑,吹掉上面的血:「我现在觉得,赢过你未必是件好事。」
叶孤城打起精神:「此话何意?」
白离以内力注入他的身体中,护住他的心脉,催动药力。
西门吹雪说:「除了你,这世间还有谁在剑道一途取得成就?你若是死了,我便再也寻不到对手。」
「你的剑是生死之剑。」
「所以我并未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