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意莞尔。
唐吟听着珍姨有趣的描述,也不禁笑了笑。
之前不愉快的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其他人都一派轻鬆的样子,只有张兰如坐针毡。她怕自己再说错话惹老爷子生气,在珍姨说要去洗水果时忙跟了过去。
唐吟总算吃完了那块甜点,打断正在谈话的顾深意和顾老爷子,说:「爷爷,我想去洗个手。」
顾深意下意识看向她的手。长而圆润的指甲上镶了一堆碎钻和小配件,看得人眼花缭乱。葱白的手指上沾了些奶油,像是被玷-污了一样。
这双手跟它的主人一样,娇气又妖艷。
记忆里指甲划过嫩芽的感觉让人心尖颤抖,喉咙不易察觉地滚了滚,顾深意只看了一眼便看向别处。
顾老爷子大手一挥,说:「去吧。」
唐吟离开客厅。
她来顾家的次数少得可怜,只记得有个小门可以通向后院,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没找到洗手间,倒是晃到了厨房。
珍姨和张兰正在里面准备水果,一个洗一个切。
唐吟抬腿要进去时,蓦地听到张兰说:「阿意真是的,回来就回来,带唐吟做什么?」
珍姨笑说:「吟吟是阿意妻子,阿意不带她回来,还能带谁?」
张兰一脸不屑:「呵,当年要不是因为她爸救了老爷子,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凭什么跟我们攀亲?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唐吟,你看她穿的都是些什么,妖里妖气的像话吗?」
珍姨不太赞同:「话不能这么说,吟吟毕竟还年轻,小女孩嘛,谁不想打扮漂漂亮亮的。」
张兰被反驳了,有些不爽:「你怎么老为一个外人说话?我跟你说,这个唐吟是真的不像话,我听说她经常泡酒吧夜店,成天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我们顾家的声誉都要被她败坏了!像她这种没规没矩的小妖精,就不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珍姨震惊地看着张兰,张着嘴,想问她从哪儿听说的这些消息。
指甲划过墙壁发出尖锐的声音,惹得厨房里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唐吟,张兰脸色变了变。但她也不怕被唐吟听到,只心虚了一下下,昂起头来质问道:「你过来干嘛?」
唐吟一双狐狸眼少了些魅惑,目光沉沉地盯着张兰,盯得张兰心里发毛,她突然冷笑了声,转身就走。
「吟吟!」珍姨忙追出来,看到拉着小门往外走的唐吟,急道:「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啊?」
唐吟半个身子隐没在浓稠夜色中,扭头,望着珍姨温柔和善的面孔,顿了顿,轻声道:「珍姨,我先走了,你帮我跟爷爷说一声。」
连句再见也没有留,唐吟挣脱那双粗糙温暖的手,昂首大步离开。
……
顾深意听到动静找过来时,没有看到唐吟的身影,问珍姨:「唐吟呢?」
珍姨指了指小门,说:「走了。」
走了?顾深意拧了下眉,不理解唐吟为什么不等她就先走了。
珍姨接触到她疑惑的眼神,往厨房里瞟了眼,压低声音:「你伯母说了些难听的话,吟吟听到了就……」
「什么叫难听的话,我说的是事实。」张兰耳尖听到珍姨在告状,丢下水果走出来,理直气壮地说:「我哪句说错了,她有过规矩吗?不来看老爷子就算了,来了也是空手来,还打扮得妖里妖气,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她哪里配得上阿意?」
张兰话越说越难听,珍姨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转头去看顾深意,见顾深意紧锁着眉,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珍姨不搭理她,张兰把目标转向顾深意:「阿意,你这些年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个唐吟天天穿得妖里妖气的去酒吧鬼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给你戴绿帽了!」
「绿帽」两个字,不禁让顾深意想起那天在酒吧里自己对唐吟说的那句话,眉心褶皱又深了几道。
张兰见她沉默,以为她听进去了,喋喋不休又说:「你不要觉得我危言耸听,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小妖精不简单,小小年纪心机深得很呢!阿意,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和她在楼顶……」
当年在楼顶发生了什么,张兰没有说完,但三个人都心照不宣。
顾深意沉静的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珍姨脸色大变,一边觑着顾深意脸色,一边扯张兰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张兰上头了哪管得住嘴:「阿意,你从小到大就是个老实规矩的好孩子,我不信你会做那些出格的事,你跟伯母说实话,当年是不是唐吟那个小妖精强迫的你?」
此话一出,珍姨不扯张兰衣服了,怔怔看着顾深意。她也很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恪守礼数的顾深意,竟然会在老爷子八十岁大寿那天,和自己大哥的准未婚妻,在阳台上做那样的事?
除了顾深意被唐吟那个小妖精强迫,张兰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们都以为顾深意会说「是」。
顾深意却给了她一个出于意料的答案:「没有强迫。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没有把持住。」还有这句,被顾深意深深埋在心底。
作者有话说:
这本不是纯甜,前期会比较拧巴。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