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被我搞成这样，你确定这顿饭还能吃得下？」
顾深意默然。确实没什么心情了，不管是她，还是沈大富。更何况她和沈大富除了婚礼那天有过交集，就没再见过面，留下也只会尴尬。
要走也行，但也不用拉手吧？顾深意瞥了眼被唐吟攥着的手腕。
唐吟愣了愣，忙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夜风拂过湖面，带来一丝清凉。
高跟鞋敲击着復古的花纹石板路，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好像起伏不定的心情。
顾深意慢吞吞走在她后面，回忆起包间里唐吟对沈大富的种种态度，有些恍惚地想：刚刚那个又冷又狠的唐吟，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唐吟吗？
唐吟突然崴了一下脚。
距离有点远，顾深意只看到她在路边的石板凳上坐了下来，身子伏低，单薄的脊背像是一张拉得太满随时会崩断的弓。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缓过来了，重新站起来，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髮，继续潇洒地大步向前。
昏黄的路灯营造出一种朦胧感，顾深单手插兜，静静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竟看出了几分失落和孤独。
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车就停在门口。
上了车，两人还是没话说，一个专注开车，一个对着镜子补妆。
唐吟本来也不想碰化妆品，只是脸色太难看了必须遮一遮。时间掐得刚刚好，她补好妆小区就到了。
在小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她对顾深意说：「停，我的车在这。」
顾深意顺着她手指看出去，就看到了她停在路边的车，依言把车停下。偏头望过来时，见她已经换上精緻的妆容，沉默一瞬，突然多嘴问了一句：「你不上去？」
唐吟把粉饼和口红塞进包包，抬眼看她：「上去干嘛，和你吵架吗？」
「……」确实是多嘴了。
顾深意别开头。
唐吟看她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忍不住想再逗逗她：「你怎么不问我要去哪里？」
顾深意没兴趣陪她玩，淡道：「跟我无关。」
唐吟耸耸肩下了车。她煞有介事地扯了扯裙摆，又伸了个懒腰，像是故意要说给谁听似的，拖长着语调：「这么美好的夜晚，当然是去找乐子呀～」
「……」
顾深意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地看着纤腰款摆走向旁边那辆车的唐吟，眉心蹙起。
失落？
孤独？
果然是错觉。
第17章
童伶接到电话跑下来，上了车笑嘻嘻地说：「来得正好，我饿了。」
唐吟木着脸：「不好，我都气饱了。」
童伶偏头看过来，才发现她神色有些微妙：「顾深意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她。」
「那是谁啊？」
「沈大富。」
童伶愣了愣，问：「你爸……你刚去见了沈叔叔？」
唐吟「嗯」了声，说起沈大富表情很是不耐：「他让秘书去丽景轩堵我。」
难怪约好了时间唐吟又说临时有事。童伶小心观察她脸色：「你和沈叔叔吵架了？」
唐吟冷哼了声，说：「我才懒得跟他吵。」
「……」
童伶还记得大学开学第一天，父母和妹妹送她来学校，一家人开开心心在收拾行李时，唐吟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闯了进来。
本着和新室友打好关係的原则，童伶热情迎上去，见唐吟是一个人来的，问：「你爸妈没空送你来吗？」
唐吟墨镜一摘，轻描淡写地说：「都死了。」
童伶当时就傻了。
后来关係好了后，童伶才知道唐吟没有说实话。唐吟母亲唐诗悦确实在她九岁时就去世了，父亲沈大富明明年富力强身体健壮，却被她诅咒说死了……
那个时候唐吟和沈大富关係已经很不好了，而就在半年前，外婆去世那天，唐吟得知沈大富专门飞去外地为某个富商儿子庆祝满月而没空接她电话那一刻，单方面彻底断绝了这段父女关係。
正是因为深知唐吟有多痛恨沈大富，童伶才不敢轻易接茬，想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时，唐吟先转移了话题：「不说他了，晦气。我们去吃饭吧。」
童伶再看她时，见她脸色有所缓和，心里鬆了口气，说：「好啊。」
「吃什么？」唐吟发动车子。
童伶想了下，说：「学校后面新开了几家大排檔，好想吃烧烤摊和小虾啊，我们去那儿吃吧！」
「大排檔啊。」唐吟面露嫌弃。
童伶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开始挑剔了，好脾气地说：「那你想去哪儿吃？我请你。不过最好人均不要超过两百，我这个月没剩多少钱了。」
唐吟瞥见她握着荷包一副拮据的表情，「噗嗤」一笑，说：「就烧烤和小龙虾吧。」
童伶眨眨眼：「那还不是大排檔。」
「大排檔也挺好。」唐吟又不嫌弃了。
童伶笑笑，说：「那我叫灿灿出来。」
灿灿爱热闹，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她的车被朋友借走了，要唐吟过去接才行。
三个人来到街。
好多家店生意爆棚，可唐吟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要排队，拉着童伶和灿灿去了隔壁生意冷清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