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到许久未见的好友,顾深意沉静的脸上多出一丝浅笑。她问白露:「你怎么来了?」
白露弯了弯性感大红唇,伸手搭在她肩膀,不答反问:「那你怎么也来了?」
顾深意眼神往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张兰和徐婕那边递了递,说:「伯母让我陪她来。」
她语气平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白露却好像听出了那么一点不情愿的意思。这一点白露就很有共鸣:「我也是被迫跟来的。」
顾深意露出个疑问的表情。
「吶,我爸在那边。」白露下巴往某个方向一指,说:「这事还得赖我妈,她自己不肯来,又怕我爸被别的女人勾搭,就派我来监督了。你说我爸一个糟老头子,谁还会看上他啊?我这老妈也是喜欢胡思乱想,非让我陪着,害我今晚鸽了小情人的约会,回头又得哄。」
别人家事顾深意不好参与,白露跟小情人的事她也不予置评,这种时候听听就好。
白露说到这突然想到一件事来,指尖在她肩上点了点,说:「你怎么回事啊,上次喊你出来你理都没理。」
隔着一层面料都能感觉到的尖锐感,顾深意偏下头,看到白露落在她肩上的五根手指,骨节修长,贴的延长甲也很长,涂着跟口红一样艷丽的颜色。看着她夸张的指甲,顾深意又莫名想到了唐吟,微微晃神。
「问你话呢。」白露又用指甲点她。
顾深意肩膀绷了绷,拿掉她的手,说:「什么时候留的指甲?」上次见她指甲还是修得很平整。
白露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暧昧笑了下,凑近她耳朵说:「最近这个小情人技—术好得不得了,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躺O的快乐,反正暂时用不到手指,我就干脆留长了。」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荤话,也就白露了。顾深意克制着嘴角肌肉抽动的频率,别开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不理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临时出了点状况。」
「?」白露大脑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出什么状况?」
「唐吟吃坏了肚子,我送她去医院,没看到你消息。」
「???」这次白露大脑不会转了,顶着满头问号诧异地看着她。
顾深意挑了挑眉:「你这什么表情?」
「当然是惊讶啊!」白露说:「记得你刚回国第一天,在酒吧里你看见唐吟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跟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我还真以为你们是那种谁也不管谁死活的塑料妻妻关係呢,没想到你还会送她去医院?」
……她有这么冷漠吗?
顾深意不记得自己那天是个什么状态,听到白露这么评价自己,她沉默一瞬,说:「我是个正常人。」
「?」白露脑袋上又开始冒问号了,「什么意思?」
「我和唐吟这段婚姻,就像你说的,是很塑料,这一点我不否认。」顾深意突然肃起脸,「但我也没冷漠到看着她痛苦难受,还能见死不救。就算没有感情,该负的责任我一样都不会推脱。」
「好吧好吧,我懂了。」这话题似乎有些敏感,白露赶紧岔开,「对了,昨天晚上我表姐找我了。」
「艾老师?」顾深意眉心微动,「她跟你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她跟我表姐夫那些事呗。上次她信誓旦旦说要离婚,我这不就托你找律师咨询了嘛,结果没几天呢,又告诉我不想离了。」白露摇头感慨,「我这表姐跟我老妈还真挺像,都喜欢胡思乱想怀疑自己老公,离婚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
「不离就不离吧,虽然我表姐很能作,但我看我表姐夫好像也挺享受这种小情趣,这俩人也算是绝配了。」白露把自己说乐了,眼波流转,发现顾深意微垂着眼沉默不语,「餵?」
顾深意轻撩眼皮,淡道:「这事,艾老师跟我说过了。」
「哦。等等,艾老师?」白露狐疑地看着她,「你以前不都是一口一个阿青,叫得比我还亲热,怎么突然又叫我表姐老师了?」
顾深意蹙眉:「什么亲热,你不要乱说。」
「我哪有乱说,我表姐明明比你大那么多,让你叫老师你不愿意,还说什么感觉太冷淡,让你跟我一起叫表姐吧,你又说把人叫老了,现在怎么又开始叫老师了?你好奇怪。」
「……」因为白露这番无情吐槽,顾深意沉默了良久,才悠悠开口:「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本来就是我老师,我应该尊重她。」
「我没有说你不尊重她,就是感觉你这么一叫吧,显得生疏很多。」白露顿了顿,说:「其实我表姐那天也跟我说了,她怀疑你在生她气。」
顾深意轻轻摆头:「没有。没有生她的气,我只是……有我自己的原则。」
「什么什么?」白露听不太清楚,忙把耳朵凑过去,「什么原则?」
原则就是:不该有的念想要狠狠掐断。
在得知艾青结婚喜讯那一刻,顾深意就已经让自己掐断了。如果早那么几天知道,她甚至不会主动联繫艾青,更不会把自己要去F国的消息告诉艾青。
冷淡,疏远,不见面,就是她对自己原则的最好坚持。
既然彼此都已经结了婚,那以后就尊重祝福,各自安好吧。
她把白露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敛眸,去看角落里的张兰和徐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