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最先打破这种诡异气氛的，是一阵震动声：「嗡——嗡——嗡——」
震动持续了几秒钟后，一直在偷偷观察的麦麦注意力从顾深意那张绝美侧脸，转移到搁置在中间扶手的包包上。
被主人彻底无视的手机还在包里嗡嗡作响，见顾深意没有任何反应，麦麦出声提醒道：「顾总监，有你电话。」
顾深意闻声瞥过来，听清手机响，表情顿了下。
麦麦怕她开车不方便，殷勤道：「需要我帮您把手机拿出来吗？」
听到这句话的唐吟把头转过来。有座位遮挡，她看不到前面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顾深意握着方向盘的那隻手，还有手腕上那枚精緻腕錶，昂贵的钻石在灯下闪着光。
眼眸流转，视线落在那个连她这个正派老婆都没打开过的包包上，唐吟抿了抿唇。
「不用。」
顾深意言简意赅地拒绝了麦麦的帮忙，把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拿出手机。
是郭美打来的电话。
顾深意单手划开，手机放在耳边，嗓音透着几分冷淡：「什么事？」
郭美：「顾总监您去哪儿了呀？我找您好久了都没找到。」
顾深意：「我有事先走了，你帮我跟林总监说一声吧。」
郭美：「这样啊……那您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顾深意：「嗯。」
短短几句结束通话。
手机顺势放在驾驶檯面上，余光瞥见麦麦投过来的炙热目光，顾深意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没有指名道姓，麦麦等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顾深意是在问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眸含笑地说：「我住在开源路湖光小区B栋3单元1501。」
顾深意：「……」
唐吟：「……」
麦麦一激动就把具体楼层和房间号都报出来了，她顿觉不好意思，讪讪地又补了句：「挺远的，真是麻烦您了。」
顾深意不置可否，在导航里输入「开源路湖光小区」几个字，按着指示发动车子。
车里又恢復了安静。
导航语音甜美动听，麦麦看着屏幕上慢慢缩短的路程，心里无比渴望车子可以开慢些——虽然顾深意开得也不算太快。
不过没关係，第一次能和顾深意距离这么近，能坐在顾深意旁边和她一起吃饭，和顾深意同坐一辆车，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心情难以言表，麦麦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身后「唰」的一声，随着车窗降下，热风涌了进来。
麦麦嘴角还挂着笑容，听到动静扭头往后看。
唐吟独自坐在后面，车窗缝隙窜进来的热风扬起她的长髮，忽明忽灭的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有几分孤独。
麦麦才想起来车上还有第三人在场，忙收敛了表情，瞥见她脸色，问：「吟吟，刚才在席上你喝了好大一杯红酒，没事吧？」
顾深意猛地掀开眼皮。后视镜里映出唐吟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眉心微蹙，似有不适。
「不舒服？」
轻柔的嗓音从前方飘过来，惹得唐吟抬起头，在后视镜里与那双溢满关心的眼眸对对视上：「……」
不到一秒钟，唐吟视线挪开，又对上麦麦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烦躁，干脆把头转向窗外，冷淡道：「我没事。」
飞舞的头髮遮住了她侧脸，顾深意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麦麦还挺担心，说：「吟吟你住哪儿啊？要是住得近的话，让顾总监先送你回去吧。」
唐吟又把头慢慢转了过来，看着麦麦这张热切的脸，很难分辨出她到底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在打什么小算盘。
没有回答麦麦的问题，唐吟盯着坐在前面的顾深意后脑勺，说：「你先把我……」
顾深意打断她：「先去湖光小区。」
唐吟嘴唇微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湖光小区比她们住的丽景轩要远得多，唐吟本来是想让她把自己先送回去，没想到顾深意却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还没等唐吟去细想顾深意这么做的真正用意，蓦地听到麦麦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吟吟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和顾总监住在同一个小区，哎呀我差点给忘了！」
「……」
女孩脸上的羡慕之情毫不掩饰，唐吟没有接茬，只是浅浅勾了下唇，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麦麦只当她是喝了酒不舒服才不愿多说话，伸出去的脑袋收回来，又把注意力偷偷放在身旁开车的顾深意身上。
许是太安静了不习惯，麦麦小声道：「顾总监你累不累啊？要是开累了，换我来开吧。」
「不用。」顾深意拒绝得还是那么干脆。
「那……」
顾深意吝啬地看了她一眼，说：「我开车不喜欢被人打扰。」
麦麦因她略显冷漠的表情和语气怔了怔，赧然地低下头：「对、对不起。」
怕被嫌弃话多，在这之后麦麦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下车时那句「谢谢」也说得小心翼翼。
目送麦麦安全进入了小区，顾深意身体微侧，看向坐在后座的人。
唐吟还是那个姿势，身体歪歪扭扭靠着车门，脑袋偏向半开的车窗，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眼眸，呼吸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