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什么事吗?」那书生迟疑的问。
「我一路走来实在是口喝。」祁青鹤低咳了一声,「不知可否向先生讨要一碗水喝?」
「……可以。」
那书生见他面上还有些许的病色,想着是个走穷落魄他乡的书生,便将他迎进了屋子里边,走去为他倒了一杯方方打舀上来的山泉。
「谢谢。」祁青鹤接过了那一杯水,饮了一口后向他道谢。
「公子是往哪里来的,看着像是外地人?」那书生问。
「我自黎安过来,那里正生着饥荒。」祁青鹤喝罢了水说。
「原来如此……」
那书生明白了,但跟着又有些窘迫的说,「……我家中有些清贫,这月的晌钱还没有发下……怕是没有什么能给公子裹腹的吃的了……」
仅剩下的那些山菜在他早上刚入山采山菇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
「不妨事,不知先生如何称呼?」祁青鹤将杯子放在了桌上,问。
「我姓苏,单字一个凡字。」那书生说道,「是这村里的教书生先。」
「原来是苏先生。」
祁青鹤敛下了眸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我一路走过来见这里田地沃硕,山膏便地,却不知道为何里边的乡亲过得却是这般的清苦?是因为山中时盛山火?」
「山火?」
苏凡听着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笑,「公子,青柳村临水而起,山岭之间更是泉渠无数,又怎么会有山火烧乡?」
「不若的话,我见着有一处屋子烧成了那般的模样,竟不是山火吗?」祁青鹤问。
「那里非是山火而是人祸。」
苏凡当下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的,只在心里嘆了一口气,说,「那处屋子原是一位姓赖的人家,就在一年前,赖氏妇人在山溪处救来了一个姑娘,却不想那姑娘竟是一个疯妇,不仅打死了赖延生,还放火烧掉了整个一间屋子……」
「……」
一年前,秋时。
溪边的芦苇盪正随着山风不住的摆动着,偶有压弯了腰。
柳三娘以粗布绾着编发,像往日里一般的抱着成山的衣服走到了石桥下边的山溪口洗衣裳,却不曾想远远的一眼看到了有一个人正一步一步的往深水中走了过去。
是一个姑娘。
眼见着她一步又一步的往芦苇盪深处的深水域走去,好似像是要轻生一般。
「咚!——」怀中抱着的那一盆衣裳惊得掉落了下来,散落了一地。
来不及再想任何其它事,柳三娘拨开了溪涧一片的芦苇盪不断的用一双手脚劈开了一条路,未有多想的冲了过来一把死死的拽住了对方的手,不让她再往那深渊之地堕去。
「姑娘!姑娘!万万不可如此啊!!——」
作者有话说:
当前解锁人物传记:
柳三娘【传记一】
一场大火烧掉了过往的一切,那是柳三娘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离开了青柳村来到临安城内,柳三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柳云衣。
寓意天空上自在游动的白云。
而她裁云为衣。
教她认记读写这三个字的人是仲藻雪。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她的过往,那个曾经被人以一头山羊一篮鸡蛋卖到青柳村的柳招娣。
就像青柳村内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今名满临安富甲一方的浣花坊主人,是今日的柳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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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花鸟
柳三娘在收到小丫头的传信后立马从临安城内雇了一辆马车一路飞奔到了青柳村。
信上说, 来了一个姓李的姑娘。
姑娘身上还带着仲娘子的信物。
而今临安城内多是非,确是走去偏远少有人知的青柳村会面是为上策。
柳三娘想着,这诗情妹妹可真正是一个聪慧的女子。
这一路飞奔着衝来了青柳村内, 却不曾想来到那一方竹屋小舍里的竟然会是另一个自己之前从来未曾见过的姑娘, 一时之间不觉有怔愣。
「李曼婉见过三娘。」李曼婉有些怯声的向她行了一礼。
「……姑娘是?」
竹林中的小叶飞落, 这一处可生的偏静。
原生的地盘是村子里那一户泼皮地痞破落户赖延生的住处,此人汹酒好赌, 经有偷抢斗殴,村里的人见着这赖子多是绕着远远的走,少有人愿意来这处地方套近乎。后来又加上这屋子里横死过人, 着实的生得晦气,就更没有人过来走动, 只是在谈及住在这里的寡妇柳三娘时话语言词中多有觉得可怜。
柳三娘却倒是落得个清静。
几人便是坐在了竹舍外面的一方石桌前,讲着近日来城中内外发生的事情。
柳三娘也是在李曼婉的口中得知了那一夜地牢里的惊心动魄, 明白了她是仲藻雪相托于她, 为这个刚刚脱了家伎贱身不知何去的可怜姑娘安顿一处落脚容身的地方。
「……」柳三娘望着手中那一枚血红色的坠子,眸子隐有怔神。
「我……我可以洗衣做饭,也可以烧水砍柴……」
见她久久没有发话, 李曼婉心里没有个底, 端得是坐如针毡,最后索性起了身扶礼蹲跪在了她的面前怯声声的说道,「我什么苦都可以吃, 也不怕吃苦, 三娘……三娘可以收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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