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反反覆覆多少次,只记得醒着的时间比睡着的多,陆灵雨在下面的次数比李星言的多。
就在陆灵雨一声声湿糯软绵的呼唤中,李星言加快了频率。
「言言。」
「言言。」
每个音节落在李星言的耳里,明明是同样的名字,每个尾音和气息的长短都不一样,像是一首动听悦耳的歌,让她身体每个细胞都在舞蹈。
「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陆灵雨的声音又大了些,唤得更清晰了,却逐渐不清晰了,直到最后她无法完整地念出一个字,几声起伏后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枕边人已经不在。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在楼梯间就听见李星言在同阎夕说话。
不知是不是宿醉的缘故,很少见阎夕闷不吭声的样子,特别是她和李星言独处的时候。
李星言在煮醒酒汤,阎夕就坐在餐桌边,手撑着头按太阳穴。
「往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再开心也得有节制。」
「我……」我不是高兴。
「知道了。」
「小夕,我很开心。」
阎夕没有接话,只听她说。
「谢谢你能真诚祝福我们,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你对我很重要。有你在,我很开心,也很安心,幸好你在。」
李星言心里有很多话想多阎夕说,但她们不常有这种感谢的话语,她无法组织语言,只是笨拙地重复自己内心最真挚的喜悦和感谢。
「我真的很开心。」
「你们走吧。」
阎夕的语气很平淡,却是深思熟虑后的挣扎。
「什么?」
李星言没想到她的感谢换来的是这四个字,还以为是阎夕迟来的反对。
陆灵雨停下了脚步,躲在扶梯后面,和她们保持距离,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了这场对话。
「阎晨在来的路上了,你们快走吧。」
说话期间,阎夕已经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往外拖。
锅里的醒酒汤在沸腾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无意打破沉默。
可有些沉默,註定是要被打破的。
「到底怎么了?小夕。你来的时候就有事瞒着我,如今又要我们走,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儘管阎夕内心煎熬了许久,但这一刻仍无法全盘托出。
「既然阎夕这么为难,不如我来告诉你。」
这声是从院外传过来的,话音落下的时候,阎晨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几个人出现在她们眼前,其中包括李司。
「阎夕,过来。」
阎晨的语气还算得上是温柔,但话外之意不容置喙。
阎夕被李星言一把护在身后,儘管对面的人是她姐,儘管阎晨不会伤害她。
「阎夕,你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这一句的语气明显严厉了许多,是身为阎家人的权威施令。
「别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阎晨就站在那,像骄傲的狮王。
无声的对峙,目光全聚焦在阎夕身上。
陆灵雨想着出去支援李星言,可出去就要经过阎晨,这情势之下,她不想被成为李星言的弱点。
李星言并不畏惧阎晨,之前对她毕恭毕敬,完全是出于下属的尊敬,以及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一阵僵持之后,没想到阎夕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站在了阎晨身后。
「小夕……」
「对不起,我有我的使命。」
李星言苦笑一声,「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吧。」
「让你死?只会白费功夫。你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想再猜了,你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来,是有笔交易跟你做,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陆灵雨从死簿上除名,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陆灵雨,也不再有引渡人找她,你可以和她双宿双栖。」
听上去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她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
如果不按照阎晨的方法,陆灵雨迟早有一天要被抓回地府,接受地狱的残酷惩罚,什么时候能赎清罪孽还不一定,能不能重新投胎做人也是未知,或许到她会成为忘川上的孤魂,最后化作一缕轻烟。
而阎晨答应她的条件,能让她们一直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有所顾忌,幸运的话是生生世世。
这条件太诱人,实在无法拒绝。
李星言即将要答应的时候,只见阎夕皱着眉,以旁人无法察觉的幅度摇头。
与此同时,站在阎晨另一侧的李司,表情颇为丰富。
他在慌张,看着地面,眼睛直转。
可李星言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哪怕让她历经万难,赴汤蹈火。
「我不同意。」
说这话的是陆灵雨,她从扶梯后走出来,忽略阎晨一行人的存在,径直走到李星言身前。
「大小姐的条件,不简单吧?不管是什么,伤害言言的条件,我都不同意。」
「小雨。」
李星言想拉回陆灵雨,却被她反手握住了。
阎晨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极其鬼魅。
「我倒是小瞧你了。」她把目光移到李星言身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