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已经勉强将身上的衬衣拉好,懒懒散散地躺在床的一侧,单手支着脑袋,脸颊通红,眼神有些涣散。
「很缺钱。」李明让老实回答。
「还欠多少债?」
「将近二十万。」
才二十万,李蕴心想,但嘴上没说,只道:「徐珣不适合你,把明天的约推了吧,没必要去。」
李明让没有询问原因,李蕴说什么就是什么:「好。」
听话得像个木偶人。
李蕴慢慢坐起身体,垂在床边的长腿晃动了下,他仰着头,以很近的距离和李明让由下往上地对视。
「我也可以帮你。」李蕴循循善诱般地说,「你的债务、你以后的学费、你以后的生活费及你以后的房租,我都可以帮你负担。」
从这个角度看,李明让的身形无比高大,冷峻的面容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连垂下来的眸光都是冷的。
「有什么条件?」李明让几乎没有犹豫,很自然地问。
「我的条件和徐珣一样。」话已至此,李蕴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后悔和退缩的余地,他故作地笑了笑,「能接受吗?」
李明让又沉默了。
不过李蕴不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李明让的话,可能压根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实在太离谱、太夸张、太荒谬了,哪怕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李蕴体贴开口,「要是三天以后你还不给我答覆……」
话未说完,便被李明让打断:「我能接受。」
李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他当场愣了一下:「你不需要考虑一下?」
「不需要。」李明让把水杯放到床头,弯腰靠近李蕴,在李蕴疑惑的目光中,他拉起李蕴的手。
李蕴的手被牵引向前。
接着覆盖在了李明让的某个地方。
修长的五指没有併拢,拱成一个半圆的形状,却还是没能包裹住中间很大的一团。
那团还没苏醒、还是软绵绵的状态,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大小和手感都清晰地传递进李蕴的脑子里。
李蕴身体猛僵,大脑出现了四五秒的空白,意识到掌心的那团是什么东西后,他瞳孔地震,手被烧着一般用力抽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啊?」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明让站直身体,表情没有起伏,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徐先生要的,验货。」
李蕴:「……」
李明让并未被李蕴的激烈反应打断,从刚才两人达成口头协议起,他仿佛就进入了一种严肃的工作状态。
「现在来吗?还是等几天?」
李蕴感觉自己跟不上李明让的进度,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挽救了快烧焦的CPU,但之前装出来的镇定和轻鬆都没了,他闷闷开口:「怎么来?我卧室里没有那些东西。」
李明让说:「我可以现在去买。」
李蕴:「……」
李明让拿着李蕴给的现金下楼时,林叔和阿姨们都睡下了,楼下只留了一盏昏黄暗淡的夜灯。
别墅区里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在一公里外的位置,李明让来回小跑,只用十来分钟便回到了李蕴的卧室。
李蕴的鞋袜都没脱,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正坐在床边发呆。
听见李明让走近的脚步声,他微偏过头。
儘管李蕴有意遮挡,可李明让还是看清了他泛红的眼眶。
可能偷偷哭过,眼睛和和鼻头都红得厉害,却还在欲盖弥彰地挤出一副轻鬆表情。
李明让把塑胶袋放到床上,过去蹲到地上,抬起李蕴的一隻脚帮他脱掉皮鞋和黑色袜子。
李蕴不习惯地把脚往上缩了缩,但到底没有出声拒绝。
两人先后洗了澡,上床后,李蕴要求关灯,连床头的两盏夜灯也要关。
李明让自然没有异议,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这个季节的晚上还有些冷,室内没开暖气,但两人都汗流浃背,李蕴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哭,趴在李明让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湿漉漉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等天快亮时,哭声渐渐止住。
李明让稍稍一动,轻拍了下李蕴的背:「去洗澡吗?」
李蕴半梦半醒,把脸上的泪水都蹭到了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地喊:「萧致。」
李明让动作一顿,应了一声:「在。」
等李明让收拾好现场回到自己屋子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抹亮色缓缓升起。
他给徐珣发了条放鸽子的简讯,洗漱完后,坐到书桌前写了三套试卷。
上午十点,几乎一宿没睡的李明让终于感觉到了困倦,然而躺到床上眯了不到四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外面依然是林叔的声音:「明让,在吗?」
李明让睁开双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开门。
林叔说:「你今天不出去吗?」
李明让胡诌:「不出去了,朋友突然有事。」
「哦,怪不得我们一天都没瞧见你出门。」林叔一点也不怀疑李明让的话,他说完上下打量了李明让一番,「还在睡觉呢?」
「嗯。」李明让说,「昨晚没有睡好。」
「你怎么和小蕴一样。」林叔摇了摇头说,「小蕴也是睡到现在,我和你阿姨们怎么喊都不起来,说是昨晚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