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让!」李蕴气急败坏地吼,「这是你的内裤吗?」
李明让摁着他的双手不让他乱动,又扯着内裤边缘往上提了提,才平心静气地回答:「我只穿过几次,而且洗干净了。」
李蕴震惊到无以復加,一双桃花眼被澎湃的情绪填满,他的声音都在抖:「你还真把自己穿过的内裤给我?我像是穿你旧内裤的人吗?我才没有穿别人内裤的癖好!」
「你自己说要换新内裤。」李明让说。
「那也不是这种新法!」李蕴崩溃地喊。
李明让又沉默了,甚至放开了禁锢着李蕴的手。
李蕴突然获得自由,愣了一下,立马要把身上的内裤脱了,可面前的李明让丝毫没动,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这倒让他脱内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李明让。
李明让逆光而站,高大的身形几乎遮挡了全部光线,他的脸上看不出起伏,但声音里能听出心情不佳。
「林叔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你只有三个选择。」他不冷不热地开口,「要么穿我的内裤出去,要么穿你自己的内裤出去,要么挂空檔出去。」
李蕴仰头看他,白皙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明让丢出剩下的话:「你自己选。」
穿着居家服的李蕴脚步飞快地走在前面,拖鞋踩过水洼,溅起一堆泥点子,他浑然不觉。
李明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身高腿长,明明走得不急,却也没有和李蕴拉开太太距离。
走到别墅外面,他停下脚步。
不出几分钟,林叔开门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问道:「小蕴怎么了?一回来就气冲冲地跑上楼。」
急着回去换内裤吧,李明让心想,但这话没法说,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装傻:「不清楚,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林叔试探地问:「小蕴昨晚找你有事?」
「没什么大事。」李明让说,「他心情不好,不知道找谁,才想到找我随便聊聊。」
林叔观察着李明让的表情,然而对方脸上宛如一潭死水,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在撒谎。
不过仔细想来,李明让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对,最近李蕴的状态的确非常糟糕,他酒肉朋友一堆,可交心好友没几个,沉默内敛的李明让的确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这么想着,林叔便叮嘱了一句:「以后小蕴找你,你儘量将就着他,别拒绝他,等他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李明让看看林叔,点了点头。
林叔挠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李明让看他的那一眼好像夹杂着其他情绪。
眼下距离去公司还有些时间,林叔招呼李明让先去厨房吃了顿早午饭,李蕴那份则由阿姨送到楼上卧室。
将近三点,李老爷和李夫人各自忙完工作,让林叔把李蕴从卧室里喊了出来。
卧室出来的李蕴穿了一身铅灰色的休閒西装,外套敞着,可以看见里面同色系的和不那么白的衬衫,他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黑髮上抹了髮胶,往后梳成大背头,完整地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李明让也换上了李蕴那套旧西装,站在几个黑衣保镖身后,沉默得像块石头。
仗着保镖的遮挡,他的目光毫无顾忌地追随李蕴的身影。
此时的李蕴才真正像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人,成熟、稳重、冷静,就是在和他对上目光的瞬间,表情险些没能绷住。
李明让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
他听着李蕴从二楼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响由远及近。
「爸,妈。」李蕴走到李老爷和李夫人面前喊道。
李老爷和李夫人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连昨晚李蕴跑出去了都不知道。
「你今天务必记住三个字,少说话,知道吗?」李夫人点了点李蕴的鼻子,轻言软语地说,「等把位子坐稳了,你想怎样就怎样。」
李蕴恹恹点头:「好。」
李夫人笑笑,拉着李蕴往外走:「乖孩子。」
李蕴心不在焉地瞥向保镖队伍,还没寻到李明让的身影,倒是被保镖的数量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你们以前不带这么多人啊。」
「今年是特殊时期。」走在前面的李老爷回头说了一句,「你也当心一点,不要上陌生人的当,也不要跟着陌生人走,知道了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李蕴嘀咕。
李明让走在保镖队伍的最后面,听了李老爷的话,他才注意到上次一起行动的人里有两三个没来,估计被换掉了,队伍里多了几副新面孔。
一行人坐了三辆车,李蕴有些跃跃欲试,想找机会和李明让坐一辆车,但还没开口就被李老爷和李夫人喊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由于保镖人数太多,李老爷只叫了两个人跟上,其中一人便是李明让。
李明让规规矩矩地充当背景板,李蕴在哪儿他在哪儿,全程一言不发,连表情都不变化一下。
整个下午,李老爷和李夫人带着李蕴见了不少人,还把那些人组织起来开了个会。
李明让和另一个保镖一起站在会议室的角落,看着李老爷对所有人宣布李蕴重回岗位的消息,下面的人神色各异,随后同时装模作样地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