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萧致是谁吗?就是周六要和我一起去泡温泉的那个萧致。」
李明让继续搓李蕴头髮上的泡沫:「知道。」
「那你说说。」
「你朋友。」
李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胡乱动着,闭眼说道:「不只是朋友。」
李明让想了想:「他是送你胸针的那个人?」
李蕴睁开眼睛。
「他是在你的欢迎会上和你说话的那个人?」
李蕴坐直身体,震惊地转头看向李明让。
李明让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嘴巴在动:「他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对吧?」
李蕴吶吶:「你知道?」
李明让说:「很好猜。」
「所以你早就知道!」一股无名的怒火猛窜上来,李蕴感觉自己的胸口肺部都在燃烧,「你明明知道萧致是谁,还让我和他一起去泡温泉!」
「对。」
李蕴猛吸口气,噌地站了起来。
李明让仍旧坐在椅子上,他身上被水打湿大半,但毫不在乎的样子,抬头仰视胸膛起伏不平的李蕴,心平气和地反问:「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李蕴一愣:「什么意思?」
「你说你喜欢他,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他,和他一起出游应该是你期盼的吧?」
李蕴彻底愣住。
不久前的回忆浮上心头,他想起了自己在别墅里和李明让说的话。
「我只是帮你把答案说出来了而已。」李明让顿了顿,也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李蕴怔怔看着李明让,喉头上下一滚,他仿佛尝到了一股酸味。
「那你呢?你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该有什么感觉?」
李明让问得真诚,让李蕴喉间一哽,半晌,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就巴不得我和他出去?心里没有一点不高兴?」
李明让重复了刚才的话:「你说过的,你喜欢他。」
言下之意就是——
嗯。
没有一点不高兴。
李蕴张着嘴巴,可喉咙里好像被人用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晌,他泄了力气,失魂落魄地坐回了椅子上。
李明让垂着眼皮,将手上的泡沫弄掉,停顿了好几秒,才把手放回李蕴的脑袋上。
帮李蕴洗完澡、吹干头髮,李明让找出上次的旧衣服给他穿上,并拿来一条内裤。
李蕴低落的情绪有所缓和,拿着内裤瞅来瞅去:「咦?这不是我的内裤吗?怎么在你这里?」
「你上次没拿走,我帮你洗过了。」李明让见李蕴半天不动,索性从李蕴手里拿过内裤,半蹲到地上,两手撑开内裤的两端。
李蕴瞪着眼睛:「你干嘛啊?」
李明让说:「抬腿。」
「你烦不烦,我自己会穿。」儘管话是这么说,可李蕴的腿还是乖乖抬了起来。
李明让三下五除二地帮人把内裤穿好,然后拉来被褥将人一裹。
完事。
他出去把李蕴蹬掉的拖鞋捡了回来,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把自己和李蕴换下来的衣服加上捡回来的拖鞋一起洗了。
等他忙完,时间走到凌晨一点半。
李蕴还没睡着,歪七扭八地霸占了整张床,一颗脑袋从被褥里露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明让。
李明让拉开椅子坐下,翻了翻之前写的试卷,头也不回地说:「我写完这张试卷再睡。」
李蕴不满:「你不是说作业写完了吗?」
「这是我自己印的试卷,错题巩固。」说话间,李明让已经埋头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李蕴撑着下巴等,等来等去,等到眼皮变沉,都打哈欠了,书桌前的李明让却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李明让。」李蕴喊道,「我困了。」
李明让的笔尖停了一下,又很快写了起来:「你先睡吧。」
「你这里这么破,墙都烂了,我一个人不敢睡。」李蕴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指着天花板的某一处说,「你看那团水渍像不像一张脸?」
李明让顺势看去,无语地说:「那是一个不规则多边形。」
李蕴:「……」
李明让放缓语气,像在哄孩子:「睡吧,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
「但能听到雨声。」李蕴继续表达不满,「你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差了,雨都要下进我的耳朵里了。」
李明让默了一瞬,他想说不然李蕴回去睡觉好了,这里的环境肯定比不上别墅的环境。
但他不敢说。
说了就是世界末日。
「李明让,我冷……」李蕴裹着被子,有些哆嗦,「下雨天真的好冷。」
李明让暗嘆口气,把笔和试卷收好,拿起装订成册的重点题型合集爬上了床。
李蕴的眉眼间一下子溢满喜悦,连人带被地滚进李明让怀里。
李明让将人抱好,拉着被褥扯到李蕴的脖子处,让他的下巴把被褥压实,伸出两隻手拿起册子开始看。
外头雨声未停,夹杂着时不时拍在窗户上的风声。
李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快睡着时,他用后脑勺蹭了蹭李明让的颈窝:「晚安。」
「嗯。」李明让翻了一页册子,低声回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