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恩泽的百姓送来鲜花,从刘府门口一直排到了坊外的街道上。
刘亮平已经经历过失去双亲的痛苦,对这一天早有准备,当担子真的落下,他反而冷静了。
刘亮平安排完后事,将阿禾、江一木和孟渡送出府。他在门口站立,说道:「多谢你们一直陪我。」
江一木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说。我们受过刘府太多照顾,这份恩情无以回报。」
刘亮平微微颔首,好似一念之间长成了大人。
三人回到茶馆,江一木将刘砚舟临走前讲述的故事告诉了阿禾。
阿禾使劲回想,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的冬至,我好歹也有十岁了,并不记得桧江发过大水,更没听说过什么商螭人。」阿禾揉了揉左眉心,他的视力已经差不多恢復,但每每思考问题时左眼还是会阵痛。「我对那晚的记忆很模糊,回想起来只觉得是一个很黑很黑的夜,有人送来一个婴儿就离去了。镖局从上到下都是男人,只有一个帮忙做饭的嫂嫂,冬至那天还告假回家了。」
阿禾突然感伤,伸手去摸江一木的头,被江一木用手背无情的打开了。
「嘿,翅膀硬了。」阿禾挑眉道,「要不是我抱着你满城找奶妈,你能活下来?」
这时,王槐敲门进来:「老闆,钟离公子来了茶馆。」
阿禾默了片刻,说道:「带他过来。」
第59章
钟离松隐一身素衣, 道了节哀。
王槐沏了茶,阿禾端起茶喝了一口, 看向钟离松隐:「看来你家小鸟把话传到了。」
钟离松隐颔首:「没错,所以为了我的大人,在下只有亲自跑一趟了。」
钟离松隐看向江一木:「江郎中,我不瞒你,先前为了查你的身世,我派人去府衙查找长庆三十年冬至那日的州志,恰巧遇到了禾老闆。」钟离松隐看了眼阿禾, 「不过那日的州志不见了。」
江一木点头道:「阿禾和我说了,我后来也去做了些调查,所有关于那一天的痕迹都消失了,就好像被人为抹除了似的。」
孟渡想到刘砚舟临行前与自己描述的情形,沉吟道:「……这是毁三世修为的「净咒」。」
阿禾看向她:「净咒?什么意思?」
孟渡说:「净咒是一种修行达到很高境界才能施展的毒咒, 能够抹除被下咒之人或物在世间的一切印记。只不过下咒之人将自毁三世修为,所以我还未曾听闻有人使用过此咒。」
阿禾说:「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 有人对商螭人使用了净咒,将商螭人在世间的印记抹除了。」
孟渡点了点头。
阿禾又道:「但我们还是查到了,不是吗?」
江一木沉吟道:「如果不是发生各种离奇的事,使我们察觉二十年前冬至的异常,即便刘砚舟回光返照说出当年的事实, 通常人听了也只会当做是老人临终前说的胡话。」
不, 孟渡心想,若不是她当时传魂气予刘砚舟, 刘砚舟也无法回想起当年的真相。
「我只有一事想不明白——」江一木眉头蹙了蹙,「秦知州并非商螭人, 为何与此事有关联?」
孟渡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江一木:「你还记不记得地窖中,黑衣人向秦知州提起过一个女子,名为芸娘?芸娘会不会是商螭人?」
这时,钟离松隐开口道:「这个问题,我或许可以回答你们。我让手下去查了查秦知州这人。」钟离松隐叫来他的副手,「淮仪,你和大家说说吧。」
淮仪应道:「秦知州本名秦念,生在河北道的官宦世家,父母早亡,由乳母带大。这个乳母是异族人,听闻秦知州对这位乳母极其依恋,但从未有人见过这位乳母,也不知其生平、姓名。」
江一木和孟渡相视一眼,同时有了猜测。
孟渡说道:「秦知州的乳母是商螭人,名为芸娘。二十年前芸娘受净咒毒害,所以秦知州站在商螭人这一边。可整件事最大的纰漏在于,商螭人既然被下了净咒,理应被斩草除根了,为何还会有残余势力?秦知州又是如何记起芸娘被害的事情?」
如果江一木的父亲,那个黑衣人,是商螭人,他又是如何从二十年前的净咒中存活下来的呢?
江一木也是被下咒的对象,所以是出生即夭折的命,那他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大家各有所思,屋内一时安静得发紧。
钟离松隐:「我这儿还有一则小道消息,你们或许会感兴趣。秦知州有一位妾室,住在离秦府很远的别院。这位妾室从不出门,别院也不许外人进入,因而无人知其样貌。不过在下最近得了一位能人异士,能操控雀鸟收集些小情报,据雀鸟所说,那位妾室,也是异族的打扮。」
阿禾:「我的人说,那位妾室比秦知州年纪大不少。」
江一木和孟渡几乎异口同声:「芸娘。」
江一木看向孟渡:「估计芸娘和子炎一样。」碍于有外人在,江一木不好明说芸娘和子炎是俑,「黑衣人需要藉助秦知州的势力达成计划,所以恢復了他的记忆,又得知他爱恋乳母,送了芸娘给他。」江一木下颌绷紧,低吟着说道,「背后这位始作俑者,能躲过二十年前的净咒,又能逆转净咒恢復他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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