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顾承执怀里,他感觉到男人身上略高于他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有一种仿佛被热源包裹的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纪轻冉忍不住依赖地往男人胸膛里蹭了蹭。
从顾承执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略微稳定而平静,纪轻冉莫名有一种眼眶微红的感觉。
即使顾承执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厉鬼时期差得何止百倍,可至少身为一个活生生的人,顾承执现在有体温,有呼吸,还能感觉到除了他以外的,这个世界还拥有的美好,这已经足够了吧。
「你还想听听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纪轻冉柔声问道,他突然想将自己和顾承执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男人,他不想再对顾承执有一点隐瞒和犹豫,当然也是因为他更清楚未来的这几年经历或许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然而顾承执或许能从中听出—些能对现在有利的信息。
男人带着温度的指尖轻轻摩拏着他的后颈,这一块区域仿佛是顾承执极为喜欢的亲近他的地方,顾承执的声音质感微冷中带着低沉。
然而出乎纪轻冉意料之外的,顾承执竟然格外直接地回答道,「不想。」
纪轻冉措手不及地抬起头,然而他撞进的是男人格外幽深而冰冷的眼底。
「我不想听一一你和别的男人发生的事情。」
纪轻冉难以理解顾承执此刻的脑迴路,他忍不住小声反驳道,「你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啊。」
然而顾承执的想法没有被他的辩驳撼动分毫,男人平静地说道。
「我没有那部分记忆,也不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所有感受,所以对于我来说,你认为的那个存在和我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个体。所以,我不想再听到你再提起那个人的事情。」
纪轻冉识相地噤了声,他现在可不敢和顾承执争执些什么,毕竟顾承执的身体可是他现在需要重点看护的对象,他才不想为这点小事惹顾承执不开心呢。
不过听着顾承执这一番话,纪轻冉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他的梦也实在是太有逻辑了,顾承执的醋缸性子也确实能说得出这种话。
而望着少年眼中的瞭然,顾承执眼中的眸色沉了沉,忽略着胸膛里的刺痛,男人闭了闭眼,「安静一点。」
纪轻冉乖巧地点了点头,选择了一个儘量不压着顾承执的姿势,控制着力道挨到男人怀里。
然而还没有等他闭眼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护工轻声的提醒声。
「先生,到用餐的时间了。」
纪轻冉抬起眼,他能看到顾承执眼里此刻都是如同暮霭般的沉雾神色。
不用想纪轻冉也能猜到,以着顾承执的身体,男人现在的三餐肯定需要极其规律的,然而现在抱着他,顾承执就没有一点撒手的意思。
在顾承执开口之前,纪轻冉连忙捂着自己的肚子,他轻快地说道,「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望着少年含着期待的眼,顾承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顾承执冷淡地鬆开了抱着他的手。
「你去餐厅吃完,再来找我。」
纪轻冉很快也反应了过来,顾承执吃的应该是清淡的病号餐,自己吃的东西应该是按照常人口味做出来的口味较重的食物,要是他和顾承执一起吃的话,顾承执的胃口肯定不会很好的。
纪轻冉点了点头,他轻盈地下了床,在打开门前,忍不住折返回来,向床上仍定定望着他的男人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大口。
「你要乖乖吃饭,我很快就回来。」
顾承执望着他,男人沉黑的瞳眸里终于流露出些许微软的意味。
「好。」
没有顾承执和熟悉的郑管家在身边,虽然厨房上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然而在寂静的顾宅里,纪轻冉却突然没有了多少胃口。
随便地扒了几口饭之后,他感觉肚子已经塞满了,就高高兴兴地回去找顾承执了。
然而来到了男人的卧室前,护工端出的晚餐没有多少动过的痕迹,纪轻冉的脚步一顿,他忍不住在走廊转角处拉住了护工,轻声问道。
「他今天吃的不多吗?」
或许是认出了他是顾承执破例容许呆在身边的人,护工的语气格外的温和。
「先生的胃口一向都不是很好,特别是最近的这几天,都是靠留置管输营养针,都没怎么入口过食物。不过这种方法对身体损害很大,您是先生的朋友,您多劝劝先生吧。」
纪轻冉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想到顾承执现在的身体竟然这么虚弱,他忍不住拉着护工,问了许多与顾承执有关的问题。
然而陡然间,护工的话语戛然而止。
「冉冉……」
听到身后响起的熟悉的男人声音,纪轻冉惊讶地往身后看去,顾承执坐在轮椅上,定定地望着他,男人向他招了招手,嗓音低沉里带着点点的疲倦。
「过来。」
纪轻冉连忙跑了过来,他心疼地捏好顾承执腿上还没有盖好的毯子。
「你怎么出来了?」
从刚刚与护工的交谈中,纪轻冉了解到了,对于顾承执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男人从病床上下来都是有着不小危险的举动。
顾承执望着伏在膝上的他,男人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
「想要问我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