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一口气,忽然察觉两隻手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还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些,像是害怕掉下去。
之所以确定是「无意识」,是因为秦津能看到宁烟岑脸色苍白,眼神也是空茫的,完全没有回神。
少年的睫毛很长,微微地发着颤,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瞳子圆润得像玻璃弹珠,但明显是比玻璃弹珠名贵不知道几万倍的无价宝石。
宁烟岑的呼吸慢慢地缓了过来,苍白的嘴唇也逐渐恢復血色。
收起天使之翼后,那种被透支的感觉好了很多,那种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感觉褪去,宁烟岑的头脑恢復了清明。
眼神聚焦的剎那,他看见了秦津的脸。他们离得太近了,似乎只要他的头再抬高一些,唇就能碰到男人的下巴。妍闪庭
秦津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一种淡淡的香气……宁烟岑形容不出来那具体是什么一种味道,但会让他想到大自然、阳光、暴雨、火焰和风。是矛盾的,是无法形容的,是让他觉得非常……非常舒服的。
他犹疑着又凑近了一点儿,秦津却骤然把他放下了。
宁烟岑扶着他的肩膀站稳,笑了一下,说:「谢谢。」
秦津:「不用。」
他微微蹙了下眉。
人类的身体真的不行……自己的心跳怎么这么快?耳朵怎么这么烫?
鱼怪在莫翎狂风骤雨的攻击中沉没进禹河里,失去动静。莫翎收刀,转身,小狗一样凑在宋镜辞旁边摇尾巴:「哥,你看他们多好……你也抱一下我吧。」
宋镜辞面无表情道:「你要是什么时候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一定会抱住你。」眼姗厅
「那就算了,」莫翎看了看宋镜辞的手,宋镜辞的手很漂亮,修长,骨节分明,但也有常年书写的痕迹,中指指侧有明显的薄茧,「你如果那样接我一下,手臂很有可能会骨折。答应我,哥,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离我远一点。」
宋镜辞受不了他,要么就是黏黏糊糊地凑在他身边要牵手要拥抱要亲吻,要么就是说这样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遇到危险让他跑远点:「莫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莫翎笑嘻嘻地捉住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宋镜辞右手指间的那一小块茧:「你记得吗?你刚带我们班的时候,我的生物成绩很差,上课总是走神,有一次你把我叫起来回答问题,我回答不出来,你问我在想什么,我没说。」
宋镜辞看着他。
莫翎低头,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廓,吹气般轻声说:「我那时候上课,一直看你的手,沾了粉笔灰也好漂亮,我一整节课一整节课地想着你的手,晚上也一直想,光是想像就让我……」
宋镜辞本来顾忌着他的手上的伤口,任由他揉捏自己的手,这下终于忍不住,猛地把手从莫翎手里抽了出来。
莫翎张张五指,没有再造次,只笑着说:「宋老师,你不知道,我当时自己都把自己吓坏了,觉得自己真是变态。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你的手了,于是我开始盯着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嘴巴,你讲课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我能看到你的牙齿、舌头……」
「莫翎,」宋镜辞警告道,「别逼我扇你。」
「你扇我吧,」莫翎说,「又不是没扇过。」
他眉毛飞扬,还很得意似的。
宋镜辞:「……」
「别调情了两位,」宁烟岑朝他们招招手,「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继续赶路。」
两辆车都有些受损,油也不多了。
莫翎不太在意:「车么,现在大马路上不全都是。」
宁烟岑说:「但要转移物资什么的,可能会比较麻烦。」
宋镜辞说:「没事,现在这个情况,没有不麻烦的事。」
宁烟岑想想也是。
人都还好,基本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只有点磕碰青紫,再就是一些异能后遗症,比如莫翎手上的伤口,还有宁烟岑背上两处一直没有彻底消退的灼痛。
他一路不太舒服的神情被秦津看在眼里,晚上找好落脚点休息时,秦津找到他,语气淡淡地问:「要我帮你涂药膏吗?」
「啊……」
秦津眼睫低垂:「你上次也帮我涂过,礼尚往来。」
宁烟岑想了想:「好吧。」
为了不招来怪物,他们只开最低瓦数的、昏暗的灯。
这是一家超市,若是平常,这家超市所在的位置不算好,背后是建筑工地,前面是空旷无人的大马路,最近的居民楼都离得不算近,但放在现在这个时候,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状态,正好意味着周围聚集的怪物也少。
秦津挪动檯灯,照在宁烟岑背上。
他撩起少年的衣服,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宁烟岑太清瘦,微微弓着腰,脊骨清晰可见。
蝴蝶骨的位置上,有两道鲜红,渗着触目血色。
秦津旋开只有他巴掌一半大小的白色盖子,手指挑起里面消肿止痛的白色软膏,抹在那伤口上。
少年的肩膀动了动,蝴蝶骨突出得愈发明显。
秦津手一顿:「疼?」
宁烟岑说:「还好。」
他动不是因为涂药膏时疼,而是因为秦津的手指碰到他时,他的腰窝麻了一下。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