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我和墨真已经从山水庄园救出了澹臺让,刚从十里长亭赶过来,一路都在打听你们俩的踪迹。」
「路过第二家客栈的时候,澹臺让突然就不见了。所以,我和墨真分头行动,他去找澹臺让,我来找你们。」
「说了这么多,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姜屿听完,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对我悠悠点了点头。
「幸亏是我聪明,不然在第一家客栈就被你们俩给骗了。」
「我说呢,墨真怎么会和你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一脸舔狗样子。」
什么叫: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一脸舔狗样子...
...我真想问,他到底看见了些什么??
「澹臺君,他去哪里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此时,从路边荒草掩住的坑里钻出一个人影来,嘴里急匆匆地喊着。
「宝伶你慢点,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待姜屿把沈宝伶拉上来时,她脚都还未站稳就踉跄地朝我扑过来。
「澹臺君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我怕她太过着急,连忙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有墨真去,他不会有危险。」
姜屿开始追问:「小温,看这样子,你们是不是也遇到迷惑人的幻影了?」
我一边带着他们上马车,一边点点头。
「我和墨真去客栈打听的时候,好像是有人皮纸影幻化成沈宝伶的样子,把他引走了。」
「所以,我们推测,他现在很怕墨真,不敢明目张胆地露面。」
姜屿听出了端倪,「你们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我告诉他说:「最大的嫌疑就是徐离孤宿。」
姜屿忽然一个惊诧叫出声来:「徐离孤宿!就是把岳海棠炼成傀儡女鬼的那个?」
我当时就要去捂他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句话,被沈宝伶听得是清清楚楚。
我知道,她不了解墨真的本事,只知道澹臺让现在非常危险,一定会忍不住要担心慌乱。
「没事没事,徐离孤宿现在能力很浅,无非就是操控下人皮纸影,跟以前比差远了。」
「墨真一定会把他带回来,我们现在就去客栈等他们。」
马车一边走,我和姜屿一边安慰着她,但是收效甚微。
「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了他...」
「他本该有自己的生活,娶妻生子,富贵一生...」
姜屿在一旁看着沈宝伶掉眼泪,心都要碎了,急得直跺脚。
马车刚停下,沈宝伶就已经忍不住要跳下去,嘴里直直地喊着要去找澹臺让。
姜屿连忙一把拉住她,说现在是深夜,黑灯瞎火的很危险。
「不要拦着我,我宁愿是我死,也不要他有危险!」
「要不是你们把他从山庄带到这荒郊野外,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处境?」
「都是你们,非要一意孤行,他若是好好待在家里,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
看到姜屿被沈宝伶边哭边打,却默默忍受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私奔这个馊主意,是我出的...
她说得对,如果我们不把澹臺让从房间里弄出来,他可能现在正被一群人伺候着试新郎喜服;
如果不是我们把他带离山庄,起码还有层层侍卫把守着,没人能靠近他;
如果不是我出了这个私奔的馊主意,沈宝伶也不会担心抓狂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如果这一切重来,我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这些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与其让他们后半生在遗憾思念痛苦中生活,不如冒险赌一把!
所以,在一切还未看到结果之前,就不能放弃希望。
我抓住沈宝伶的肩膀,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
「放弃你现在自欺欺人的想法,我不允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也许是我的声音吓到了她,或者是已经悲恸到无力,她终于安静下来,眼神迷茫地看着我。
「你以为澹臺让离开了你,他就能好好过下去吗?」
「你以为把他关在山水庄园,他就会老老实实娶妻生子吗?」
「我告诉你,即使是我们没有实施这个私奔计划,他一样会想尽办法逃出来。」
「难道你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不是任人摆弄的木偶,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成全,更不需要走上他人认为安稳富足的人生道路。」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冥鬿玉牒,交回到沈宝伶的手心里。
她怔怔地看着这块手帕,喃喃喊了一声「澹臺君」...
我知道,她当时让我把这个东西交还给澹臺让的时候,心里是多么不舍,又是多么决绝。
「你刚才说,宁愿自己死,也要让澹臺让活着。」
「可是你问过他的选择吗?」
「从山水庄园出来的路上,我曾经问过他,离开这里你就永远不会再有之前的富贵生活,可会后悔?」
「他说:「我心已决,不然也不会将那半块玉佩交给宝伶」。」
「所以,这块玉,就是他交给你的答案,玉在哪里,他就必然会出现在哪里。」
沈宝伶显然是被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那道防线,缓缓把玉贴在胸前,眼眸重重地合上,两颗豆大的泪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