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满脑子满心中都是万念俱灰,生无可念。
身体似乎也随着沈宝伶和澹臺让在一起消失,顿时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闭眼之前,看着眼前毫无半点留恋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破地方,这个破年代,吃人都不用吐骨头。
这逼世道,不来也罢!
...
「小阿腰,生来俏,身如水,娇若猫。晨来倚窗盼,哥哥把眉描,晚来点灯笼,弟弟捧水洗玉脚...」
懒散的声音,带着顽皮的小心机。
我睁开眼,是沉闷厚重的五檐满金雕花古床,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泛着红光的灯笼,照不进这层层檐柱的床里面,到处都是昏暗一片。
「小阿腰,你醒啦?起来陪我玩好不好?」
我不想说话,更不想理他。
「墨真说你现在很虚弱,还不准我来找你玩儿,哼——」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现在何止是虚弱,估计不用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他们回去准备庆典了,还说要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呵呵!
能有什么惊喜?放个烟花让我和它们一起消失吗?
我什么也没说,白玩好像就猜出了我的心思。
「就是,能有什么惊喜,就凭墨真那个迂腐呆板的性格,还有姜屿那种表现欲,最多再办一次像岳海棠重生仪式那样,淡寡无趣,尴尬得要死。」
漠然睁开空洞的眼睛,想想姜屿去冥界的画面,应该很兴奋很激动吧?
毕竟,这可是他梦寐以求,不可多得的研究愿望。
姜屿能这么快就从沈宝伶的事件中走出来,也算是一种幸事。
毕竟,他眼睁睁看着唯一喜欢过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他能释怀了就好,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圆自己的梦想。
我不禁问白玩:「白玩,你有什么愿望吗?」
白玩见我终于回了他一句话,立刻从漫不经心无聊无趣的状态中跳出来,兴奋地看着我。
「当然有啊!」
看着眼前这张和墨真一模一样的脸,却又带着一些稚嫩和淘气,不禁轻笑一声。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需要几百万年才能实现它呢?」
毕竟是个小孩子,一来了精神浑身就跟长刺了一样,坐都坐不住,一个劲儿想把我拉起来说话。
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更没有一点想活动的欲望。
只想静静躺着,脑子里面飘忽忽任思绪爱飞不飞。
白玩试了几下,见我不想起来,跟着嘆了一口气。
「小阿腰你怎么这么懒?」
「我的愿望就是跟你拜堂啊!可是你连起床都不愿意,还怎么和我拜堂?」
「快起来嘛,老躺着像个死猪一样...」
随他怎么说吧,我反正快要消失了,才懒得跟他置气。
「拜堂有什么好玩儿的,你就没有大一点的愿望吗?」
「比如说修炼异术,或者学习知识?」
白玩翻了个白眼:「啊呸!你知道个啥呀?」
「你又没拜过堂,你怎么知道不好玩儿?」
「拜堂可有讲究了,要穿喜服,要盖喜帕,还要挂大红花牵红绸带,喝合卺酒,吃什么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一大堆。」
「哦,对了,新郎还要带上「戏子图」脸谱,一个带面具,一个盖红盖头,你说好不好玩?」
「原来,拜堂成亲就像躲猫猫一样啊?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哈哈哈——」
原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胡编乱造,不过听起来倒是还像那么一回事,难不成冥界的拜堂和我们一样?
等等,什么「戏子图」脸谱?我怎么没听说过拜堂还有这种讲究?
「白玩,冥界的拜堂为什么要戴「戏子图」脸谱呢?」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像他看墨真时的眼神一样。
「傻不傻呀,冥界的拜堂有什么好看的,闹鬼一样。」
这句话惹得我不禁「噗呲」一笑,那可不就是闹鬼一样嘛——
「我说的是沈宝伶和澹臺让他们俩拜堂,那可是在民国,人间的民国!」
...我现在脑子有些不好使,容我回忆一下。
他们俩除了在我梦里吃酸果子那次,确实是拜过堂,但那也只是个梦啊!
「不对呀,我记得沈宝伶和澹臺让没有拜过堂啊,你还真是在胡编乱造啊!」
他一下子就跳下床,学着墨真背手的样子。
「小阿腰,我说你是不是身体虚弱,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沈宝伶和澹臺让拜堂的那天,你不是被墨真抱着一起去参加的吗?」
听见这句话,我当时就露出一副老年痴呆模样。
「啊?什么情况?到底是哪天?」
「还有,我自己不会走吗?为什么还要墨真抱着?」
白玩仿佛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看,我就说过你不想让墨真抱,那天你在他怀里眼泪一直流,一直流都没停过。」
「我说让我抱你就不哭了,墨真非不干,说你很虚弱,怕我一不小心把你勒死了。」
「他还说什么你可能是万念俱灰不想活了。所以导致三魂七魄都散了,聚不到一起去,所以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