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今懒得搭理,连个眼神都不想给,索性无视到底,由那二人自说自话去。
「要说急,谁能急得过秦二叔?」钟永盛话只说一半,意味不明待人来猜。
「可不吗?放眼整座港岛,能配得上秦聿的只有我们阿今,可配得上阿今的又不止他秦聿一个,二叔不急谁急呢?」林择明毫不遮掩话中褒贬,在他眼里没人比得上细妹。
林佑今听到这种过誉的夸奖也不害臊:「就是。」
「大哥你少夸两句,她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林耀生从不掩饰自己对细妹的偏心,每次挑礼物最先想到的是她,有任何资源也全都给她。
只是林耀生偏心归偏心,实际对其他子女也很放纵。
就说刚才,他怎会听不出二姐和三姐言中的嫉妒与针对,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他对言语上的针锋相对从来持默许的态度,只要不动真格伤了和气,小打小闹都不算什么。
「是咯,细妹向来命好偏又任性,一点都不懂关心父母,说搬出去就搬出去,看看你三姐想天天陪着阿爸还没这机会。」陈瑛涵话里话外酸得冒泡,贬低林佑今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女儿贴金。
可惜她招数直白,手段也不高明,永远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
林耀生对那些酸话也听厌了,情绪毫无起伏,只实事求是道:「阿今年纪最小,我宠她合情合理,旁人有意见又与我何干?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与其抱怨,不如自己想办法。」
话中偏颇不言而喻。
林佑今确实任性,每次晚餐结束永远是她先走。若哪天想念阿爸了随时能来,根本不差饭后那点时间培养感情。
不像二房和三房,争着围着林耀生你一言我一句,叽叽喳喳讲个没完,到深夜都不愿离开。
趁林耀生分身乏术,林佑今抱着养在浅水湾的英短猫到花园逗弄。
钟永盛跟在她身后:「Monica,过来。」
「我讲几多回了,它现在叫Nicar!你偏要跟我对着干?!」
英短猫的名字和林佑今颇有渊源,想当初Nicar刚抱回来时,林耀生把取名的重任就交给林佑今。
可惜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满意的名字,最后为了省事,直接将自己不常用的英文名给了它,遂一人一猫都叫Monica。
刚给小猫取名Monica不久,林佑今便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阵子廖兰茵对她的说教少了,而本来温顺乖巧的小猫突然忧郁起来。
疑惑一阵后她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阿妈在对着涉世未深的小猫「指桑骂槐」,她无语的同时立刻给小猫改名Nicar。
「所以我没叫它,是在叫你啊。」钟永盛躲过她挥来的一巴掌,靠在喷泉池边点了根烟。
林佑今抱着Nicar往边上挪,避开随风飘来的烟味:「你跟过来干嘛?不用去陪契爷聊天?」
「刚才那句盛哥你喊得不是挺快的?怎么现在说话又这么阴阳怪气。」
「我是怕你下不来台才接那么快,早知道不喊了,也不知道敏姨会不会生我气。」
「她只会怪我,哪舍得同你置气。」钟永盛用力吸了口烟,「我本来以为阿妈会很高兴耀叔认我做契仔的,回来一直忍着没跟她说就是想给她个惊喜,没想到……」
「你没告诉她?可我看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是才知道。」
「得了,总之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就别再说我了。倒是你,做好订婚准备没?我可是听说秦聿其实已经回来了。」
本来怀里抱着猫在不断抚摸它的林佑今忽然鬆开手,Nicar纵身一跃跑走了。
她顾不上呛人的烟熏,直接一把扯住钟永盛:「什么时候?」
「不清楚,有人说在旺角看到他了,但不确定,毕竟十多年不见,谁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二叔和阿爸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我哪知道,也许他回来的事谁都没告诉。而且说不定你与他早就见过面了,只是你没认出他来而已。」
「那他千万要在我认出他之前把自己藏好了。」林佑今冷笑着抽走钟永盛的烟,随手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去叫敏姨,我要回去了。」
钟永盛无奈耸了耸肩只得照做,却又不懂她何故这么生气:「你都不认识也不在乎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聿再三拖延归期我没说什么,但如果他明明回来了却仍骗我在念书,那我呻下苦怎么了?还不能有怨言了吗?」
「随你的便,我又不是秦聿,你同我呻都无用。」钟永盛觉得林佑今已迁怒于他,双手投降的进屋去喊钟敏一起离开。
回半山的路上三人各有所思,谁都没说话。
直到在途经宝云道时林佑今才终于出声:「送我去明都大厦,今晚我住唐淑瑶家。」
钟敏和钟永盛没有劝阻,因为在近几年这似乎已经演变为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每个月的家庭聚会一结束,林佑今便会在唐淑瑶家过夜。
她会将那些在席间忍住没说的话都留到夜里,届时再同好友大倒苦水。
第8章
严格说来,林佑今和唐淑瑶在幼稚园就认识了。
只是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小学也不在一起读,久而久之双方便忘了还曾有过这样一位同学。
及至学能测试后她们都考上了圣保罗中学,开学头天彼此盯着对方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