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林佑今好冤枉,她回来根本没多久,说的话统共不超过一隻手,哪有唐淑瑶说得那么夸张。
「别怪我多嘴,另外我也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唐淑瑶事先声明,「你和他只见过几次面,连名字都是这次才知道,就这么毫无戒备地跟他出去划浪……」
她话未说完就被林佑今打断:「等会儿,你别颠倒是非,昨天提出去划浪的人明明是你,到头来放鸽子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就变成是我毫无戒备跟他出去了?」
「……」唐淑瑶有一瞬理亏,但她很快又找到理由,「那昨天我说这话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不至于让你落了单。第二天情况有变也不是我能预料的,可你想的不是同秦聿讲算了,反而很高兴地出门了。」
总之好话坏话都被她说了,林佑今懒得据理力争。
人的思想一旦偏航,十头牛都拉不回。
况且唐淑瑶的感觉没有错,虽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对秦知存了份好感。
「阿今,你到底怎么想的?」唐淑瑶正了正色,不再是嬉笑的态度,「我不想扫你兴,可秦聿的存在是事实,你如果真的对秦知有意思,还是趁早断了念想。」
她知道这话林佑今不爱听,说出来甚至像廖兰茵的论调,但她身为一个外人,都知道林耀生的决定无人能反抗,何况是作为林家人的林佑今。
在这个年代能自由恋爱已是寻常事,可林佑今的身份让她註定有所牺牲。
唐淑瑶不怕别的,就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些会惹怒父亲的举动。
童话里受宠爱的大小姐可以任性妄为、不计后果,但现实中即便她是林耀生最宠爱的女儿,做事也仍要注意分寸。
别人不知道,但唐淑瑶当了林佑今这么多年的朋友,很清楚旁人眼里光鲜亮丽、掌上明珠的林佑今,其实也有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不得已。
「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违逆父母而故意做些出格的事,」唐淑瑶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却觉得词不达意,「哎,怎么说呢……」
林佑今唇边浮起浅淡笑意,她明白唐淑瑶的意思。
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曾对任何一名异性展露好感,却突然对一个闯入自己生活不久的男性有了兴趣,身为好友的唐淑瑶会担心,这很正常。
而她的弦外之音则是在问,自己究竟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还是因为未婚夫归期在即,为了反抗父母联姻的决定,所以才进行自我欺骗。
「瑶瑶,我没想那么多,现在做的每个决定都是跟着感觉走。」林佑今不解释,只如实说出当下感受。
「我嘴上总说不想被安排,但实际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也明白这种身份之下受到的好处。我没想过为了不成熟的念头去抛弃如今的生活,既然扮演了这么多年阿爸喜欢的好女儿,就不会半途而废。」
有些话不过说说而已,有些念头也只是独自幻想。
孰轻孰重,她拎得清。
至少现在是的。
「那你觉得秦知是什么态度?他知不知道你有未婚夫?」唐淑瑶这下放心了,起身去拿帮她热的炒饭。
林佑今撕下面膜丢进垃圾桶。
她没急着回答,直到将脸部剩余的精华一点一点拍入皮肤,才轻声细语道:「下午我告诉他了,但我还是觉得他对我,和我对他是一个意思。」
第23章
自作多情和第六感是有区别的, 至少林佑今这样认为。
前者不会从相处的各种细节中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感觉,反而像是自我意识过剩,类似自恋的表现。
后者则会从感受到异样的那刻起, 将接下来发生的细枝末节都放入考察之中。
在反覆自问与评判后, 得出「他也对自己有好感」的结论。
可当唐淑瑶抛出一个现实问题, 她不得不推翻结论, 重新思考。
下午两人聊会饮时,林佑今提过未婚夫的事情,所以对方算是知道了。
但刚刚回房前他的行为举止反而较先前更能证实林佑今的感觉,完全没有要因此避嫌的打算。
可林佑今说不出「他知道但看上去无所谓」的话来,只想立刻转移话题。
于是调高了电视音量:「看你的三大才子去吧。」
唐淑瑶看出她的意图, 便没再纠缠不休,心里却是有了别的打算。
两人的大屿山之旅在翌日朝早退房后宣告结束,这同样也意味着开学在即。
「你知不知道黄教授上个月提前退休了?」唐淑瑶推着行李先往前走。
林佑今关了门跟上:「真的?那太好, 终于不用再上他的课了,讲课无聊就算了, 期末打分还那么低。」
「得了,你年年第一也好意思抱怨, 我说什么了嘛?」唐淑瑶停下来没好气地把东西丢给她, 「再讲就欠打了啊。」
「你这哪是打我,」林佑今被那重力压地往后退了一步,「分明想砸死我。」
嬉笑几句两人就到了大堂。
林佑今正打算去前台签字,唐淑瑶忽然一把拉住她:「他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