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秦聿每回来信,字里行间都在表达两个意思——
不会继承家业,也不愿强迫对方订婚。
他答得含糊不清:「就当是吧。」
「那还不知道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你记得改天上门赔罪去。」关玉媜听了心里舒坦,也不再给他甩脸色。
她一高兴,又顺带多说了句:「阿今朋友生日就先走了,我约了她母亲去高太太家打麻雀,她先去高家等我了。」
是对之前他问林家人走了的回答。
到今日,明都大厦里四人终于再度齐聚。
英国探亲回来的程季康带着伴手礼,前不久还为家中事业烦躁的韩颂承则满血復活。
一进门,林佑今就听见唱片机里传来的歌声。
「就此遗忘爱
迷失人海
只有我自欺欺人在原地等待
……」
她站着没动,思绪不禁回到那晚夜间的花园。
有热风拂面,头顶花瓣阵阵飘坠,轻柔地落在肩上。
唱片机里的歌声带着现实缺失的质感,她听到了最后那句被打断的歌词——
「祈求与她从头再来。」
唱片停止旋转,唱臂自动收回,耳边只剩下里间三人对话的声音。
林佑今收回思绪,取下胸前的压襟:「聊什么呢?」
韩颂承看见她的打扮,被嘴里没喝下去的一口橙汁呛住,咳得脸通红:「你怎么穿得像你妈那个年代的。」
「要你管,不懂审美。」林佑今白他一眼。
唐淑瑶推着她往试身室去:「好看是好看,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同Leslie去拍《胭脂扣》呢。」
「那就有劳唐小姐赶紧为我重挑一身当下最流行的穿着,」她把海蓝宝的压襟往桌上一丢,指着手边最新期《姊妹》画报的封面,「红姑那个耳坠好看,你觉得适不适合我?」
「反正你怎样穿都好看,耳饰不过点睛,随意啦。」
女生少不了在穿衣打扮上费心思,两人一进试身室就忘了时间。
程季康实在等到没耐心,终于忍不住去敲门:「再晚点,人家生日都要过了。」
今晚韩颂承做司机,林佑今拉开后座门和唐淑瑶一同进去。
程季康正准备跟着钻进去,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
「你别来挤。」唐淑瑶毫不留情将他赶去前面。
正在开车的韩颂承憋了一肚子话要讲:「这几天你们不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一定想不到唐鹤予因祸得福,因为那一篇爆料,唱片直接断销。」
林佑今剎他风景:「我知道。」
韩颂承热情不减,仍旧激动得滔滔不绝:「现在谁还管荣爷不荣爷,公司决定力捧他,经理人换成最好的,甚至合同都重拟,各种条件任他开。这一年河东一年河西,变化可太快了。」
「难怪说商人重利,我看你也魔怔了,是不是爱屋及乌,连对荣爷都有好感了?」程季康听不下去,「我是看在你跟唐淑瑶的面子上才去给他庆生的,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
程季康与荣爷并没有深仇大恨,他纯粹就是愤世嫉俗,看不得这样的存在。
自然就也听不得韩颂承墙头草的言论,听他这语气,离成为唐鹤予粉丝不远了。
「这点我同意,」林佑今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只有摆明态度,才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答应你们去见唐鹤予。」
「以后我不会再和他来往,说什么都不可能。」
第26章
林佑今几乎不会用坚决的语气和朋友们说话, 这样强硬的态度还是头回见。
三人自然能意识到她不是玩笑,并且极其认真。
「知道啦,人家难得拜託我一次也不好拒绝, 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下不为例嘛。」唐淑瑶不打算现在追问缘由, 于是转移话题:「对了, 你今天去秦家吃饭,见没见到秦聿啊?」
孰料这也是危险话题,林佑今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冷笑一声:「他架子大,没人请得动, 到我走都没出现。明明人就在港岛,也不知道有什么私事能让他比他二叔还忙。」
提到秦恩庆,林佑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一脸的欲言又止。
但她知道不能说,哪怕再想开口, 都只能生生咽下去。
韩颂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来的话常常不中听, 眼下也不令人失望:「我猜他定是忙着沟女, 自然就没工夫应付你。俗话说家花不如野花香,未婚妻这三个字听上去就很无趣,说不好他正在想怎么编个理由拒绝订婚呢。」
「他最好是想拒婚,我盼着你这张乌鸦嘴这次能灵验点, 」林佑今趁红灯时,伸手掐了把韩颂承, 「还有,你知道比未婚妻听上去更无趣的三个字是什么吗?」
「是我, 好了吧?」韩颂承当即收了声。
唐鹤予住得离明都大厦不远,四人话没说几句,便到了目的地。
那是幢独栋洋房,私密性很好,正适合他这样的身份。
门口已停了几辆车,说是小型私人派对,看来也没小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