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后方的墙上刻着许多名字,都是曾经因社团而牺牲的兄弟。
顾显中洗净手,虔诚地上了炷香。
他双手合十,立在龙师爷的牌位面前:「天道轮迴,为家人而死,葬身火海的滋味也该叫唐秉荣尝尝了。」
话毕,他和身后两人一同弯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仇真没有耽搁,他深觉日子平淡索然无味,是该再添点猛药为民众找些乐子。
娱乐明星的八卦他们想必是看腻了,楼价涨涨跌跌令心情如坐过山车,神经紧绷之时来点社团间的腥风血雨,多新鲜吶。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看顾爷你想什么时候发。」仇真一回到港岛就去了新山社,直奔顾显中的房间。
「晚上不是时候,还是明早吧,」顾显中一副经过深思熟虑的样子,「我这个人心善好说话,就让唐秉荣和他的仔再睡最后一个安稳觉吧。怕是今晚过后,他们就再也睡不踏实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
「来陪我下盘棋,很快就会天光的。」唐秉荣开了瓶威士忌,又扔去一支雪茄。
仇真稳稳接住却没抽,只喝了口酒:「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明天唐秉荣见到这条新闻的脸色了。」
可当放下酒杯,仇真又有点顾虑,他思前想后说得委婉:「顾爷,唐秉荣之后势必会找上我,我帮了您这么多,你们之间的火可千万别烧到我身上来。」
顾显中笑他没胆:「你是不信我能扳倒唐秉荣,还是不信我会保你?还是怕事情了结之后我杀人灭口?」
他吞了吞口水没直接回答:「我就是心里没底,想听你个准话。」
「放心,保证你下半辈子平安无事。」顾显中垂下眸,遮去了眼底的算计。
似是怕仇真不放心,他又开玩笑道:「我这么一个人,虽也心狠手辣,但对手下的人从来讲义气。何况你如此有才华,我自然是要选贤与能,日后还指望你给我更多惊喜。」
这话仇真听了简直觉得是在折煞他,忙摆手:「哪里哪里。」
两人互相谦让几句,距离天光又近了一些。
第46章
各家媒体再度被上司们骂到狗血淋头, 说他们全是一帮不中用的废柴,每天只知道关心点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今早起来各家的头条又被不知名小报抢了风头。
这家报社从前的确不知名, 但他们一连爆了三条大新闻, 分别牵扯到林、唐两家, 甚至还调侃过秦家, 摆明了针对的目的。
到如今,想不出名才难。
偏偏此次标题一改前两回犀利的风格,既没看点也没追随大部分狗仔烂俗的咸湿用语,可谓是平平无奇寥寥几字——荣爷起底大揭秘!
但只要读了正文,便会发现写这篇报导的人就差把唐秉荣祖宗十八代的经历都梳理一遍。
文章从他偷渡到港岛之前的人生写起, 每段经历用极其精炼的语言表达。
若将来唐秉荣要找人写生平传记,这篇报导会是很好的参考文献与目录索引。
钟永盛坐在沙发上感情充沛地读着文章内容,每段结束后都要唏嘘感慨一下:「你看也不是人人都有他命硬, 果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倘若他过去稍有疏忽或但凡心慈手软, 哪能有今天。」
这话听得林佑今不胜其烦,她双手捂住耳朵抱怨道:「你不会默读吗?非要发出声音。」
「我这是特意读给你听的, 后面还写到了唐鹤予,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他贱兮兮凑过去,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再读时还提高了音量,「这契仔怎么成了亲儿子, 你不想知道?」
林佑今推了一把他的头:「这个重点你至少已经说三遍了!就算唐鹤予成了唐秉荣他爹,又跟我有什么关係?你爱八卦的话自己当八婆去, 别来烦我。」
钟永盛充耳不闻,屁股也不往旁边挪, 自顾自绘声绘色继续念:「本篇报导绝非一家之言,笔者认为纸阅周刊近期连载的小说《往事》也正是以此为基础进行的创作。」
没等他再往下,报纸就被林佑今一把夺过。
「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钟永盛对她突然化身强盗的行为甚是无语,无奈冲钟敏摊了摊手。
钟敏失笑摇头:「你下次买多一份又怎么了?」她虽然听秦聿坦白了写作者的身份,也知道他最近在写东西,但没太放在心上,故而没能记起,所以对此无知无觉。
林佑今却无心听他们的玩笑,踩着拖鞋匆匆就出了门。
「阿今你去哪儿啊?」钟敏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连忙跟出去。
「她穿着拖鞋能去哪,肯定找秦聿去了呗。」钟永盛看得透彻,他还气定神閒坐在原地,一动也不肯动,「阿妈,你回来吧。」
钟敏确认林佑今是进了隔壁才回来,她望着钟永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过去狠狠一巴掌打他身上:「出了这种新闻,你还不去快找契爷,说不定这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我这不是在等电话吗?」他总算坐起身,换掉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昨天和今天都是同一家报社,肯定是计划好的,但契爷没指示我也不好轻举妄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