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钟菱攒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后,再瞧见她数钱时两眼发光的样子,钟大柱都不免有些嗓子发紧。
他咳了几声,忙抬起酒碗抿了一口,掩饰下了自己的情绪。
祁珩刚好端着饭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钟菱正好在记帐,便伸过头去看了一眼。
「嚯,这几日生意真的不错啊。」
「是吧,这几日可真的累死我了。」
钟菱收好匣子,祁珩也刚好把菜都端上来了。
这一顿饭,是祁珩在京城里的揽月楼订的。全是招牌菜,大鱼大肉让钟菱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
但是她有着比常人灵敏的味觉,很快就和开始投入地品鑑了起来。
「这鱼处理的蛮好的欸,很新鲜,但就是可能有点凉了,差点意思。」
夹了一筷子鱼肉的祁珩细细品了品,并没有吃出来哪里差点意思。
「这个宝塔肉蛮有意思的,可惜刀工差点火候,调味也没跟上。」
钟大柱盯着那规整垒成一个小金字塔的肉,没有看出来哪里的刀工有问题。
「这个汤圆真的好吃!」
听闻她的评价,钟大柱和祁珩都放下筷子,齐齐去舀了汤圆。
芝麻馅的汤圆,外皮软糯但有嚼劲,芝麻馅滚烫流着油,满口的香味都要溢出来了。
祁珩和钟大柱终于觉得自己跟上了钟菱的美食品鑑节奏。祁珩不是第一次吃他们家的汤圆了,可却是头一次觉得汤圆这么好吃。
这一顿饭,吃得仨人都有些撑。
因为碗筷都是祁珩家拿过来的,他家的小厮便主动抢着占领了厨房洗碗,顺带将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许久没有享受到这样服务的钟菱双目放空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边的浅淡的月亮发呆。而祁珩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当他路过小棚屋的时候,打量了几眼那小推车,扭头看向钟菱。
「东西都给你送回来了,你记得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睡够了又吃饱了的钟菱猛然惊觉过来,忙跑去小棚屋检查起自己摆摊的工具。
「啊……怎么连灶子都给我搬回来了啊。」
祁珩轻咳了两声,有点不自在地扭过头,看向钟大柱,朗声道:「钟叔,您和钟菱说吧,我家还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和祁珩相处了这么久,钟菱一眼就看出来了,祁珩这分明是有事情瞒着她。
可是又有什么事情,又能和钟大柱扯上关係?
就在钟菱低头思索的这一会功夫,祁珩已经飞速的和钟大柱打好招呼,爬上马车跑了。
他旷了半天工,那活全留给了手下的人了。赤备军相关的事务,祝子琛他们品阶不够,还得祁珩亲自去处理才行。
他瞒着钟菱,确实是有些心虚,但也是真的很忙。
钟大柱站在树下站了很久,一直到钟菱清点完东西,拍着手上的灰直起腰时,才开口道:「是我叫他把东西都拿回来的。」
钟菱瞬间呆滞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钟大柱。
她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钟大柱不让她继续摆摊了,可是真的面临这个时刻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不受控制地就蔓延了出来。
夜色压过半边天空,钟大柱并没有看见钟菱身上的僵硬和失落,他还在继续说道:「你以后不用再摆摊了,这几天先在家里歇着,等……」
「为什么啊!」
被打断了的钟大柱一愣,这是钟菱第一次反驳他,也是他第一次看见钟菱在他面前显露出锋芒来。
「我想要继续摆摊,我以后会注意时间的,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钟大柱完全没料到钟菱是这个反应。看着面前有些藏不住住委屈,把敢怒不敢言写在脸上的钟菱,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沉声解释道:「我是说,等你歇几天,铺子装修好了,我们就一起搬到京城去。」
哈???
所有的失落情绪,在瞬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钟菱费力地皱着脸,企图消化钟大柱刚刚说的话。
「哪……哪来的铺子?」
钟大柱面色平静:「我买的。」
钟菱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隐藏富二代竟是我自己?!
好在钟菱也是经历过太多大场面的人了。她的理智只是短暂的出走了一会,便又重新回归谨慎。
「您哪来的钱?!」
第18章
钟大柱没有回答,好像也并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
钟菱瞬间就明白,祁珩今天的反常行为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在她睡觉的时候,钟大柱和祁珩背着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您是不是答应了祁珩什么?」钟菱有些担忧地追问道:「我可以慢慢攒钱的,不用急着去开铺子的。」
「你不用管,过段时间直接去京城就行了。」
钟大柱摆摆手,完全没有要说的意思。
钟菱轻啧了一声,咬着嘴唇看着钟大柱进屋的背影,感觉到了无比的棘手。
她深知钟大柱那顽固的像盘石一样的性子,是不可能撬出话来的。那么想要知道他们到底交易了什么,只能去找另一个当事人了。
…
次日中午,当祁珩走出翰林院,看见墨坊的管事等在门口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