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扬想像了一下那个场面,也觉得不忍直视,「好像是不太适合。」
「我觉得你很适合。」
「为什么?」
「因为你的性格好。」顾骁远很诚实,「就算叔叔阿姨是警察,你也可以选择做民警,为什么会干刑警?」
夏云扬想了想,「为了人生理想吧。」
「……」顾骁远默了一瞬,还是配合地问道:「什么人生理想?」
夏云扬没有让他失望:「为人民服务。」
顾骁远:「……」
他还是闭上嘴巴擦药吧。
给夏云扬擦完了药,等他穿好衣服回了房间,顾骁远终于解放,疾步奔进浴室,又去洗了个澡,并附带给自己的大兄弟做了个浅浅的按摩,时间不敢太久,怕会引起夏云扬的怀疑。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人都舒畅了些,正要回房,想起手机还在夏云扬那里,就走到了夏云扬的房间。
他敲了下门,「队……」
谁能料到,夏云扬房间的门没有锁,一碰就开了。
顾骁远的瞳仁一缩。
如果说,夏云扬家的整体装修属于阴暗风,夏云扬的房间就称得上是墓地风,就算是在烈日当头的现在,他的房间里也透不进一丝光芒,阴暗得只能看到人和简易家具的大概轮廓,空气里都渗着一股淡淡凉意,好像在桌上还立着两个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我忘记锁门了。」夏云扬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个药瓶子,看样子是打算要吃,见到他推门,就没动,随手把药瓶放在了床头柜上,「有什么事情吗?」
顾骁远回过神来,「哦……哦,我来拿我的手机。」
夏云扬「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那身衣服不能穿了,就被我丢了……你等等,我去翻一下垃圾桶。」
他起身出来,房门随之关闭。
那两个东西从顾骁远的视野里渐渐消失,他还是没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而后反应过来这种偷窥他人隐私的行为是不对的,转身跟上了夏云扬。
夏云扬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了裤子里,顾骁远一个,他一个,多多少少是有点好笑了,「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很少这么丢三落四的。」
顾骁远却在乎另一件事情,「你在吃药?」
「嗯。」夏云扬也没藏着掖着,「睡眠稍微有点差,所以需要吃点药辅助。」
顾骁远跟他住了这么久,几乎每天都在熬夜通宵,以致于完全没有发现他有睡眠障碍,「你以前没吃的,为什么回房间就开始吃了?」
夏云扬定了定,似乎想问他什么,又自己想通了,「你的耳力原来有那么好的吗?」
顾骁远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矩了,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夏云扬笑道:「那我要是做点什么其他的,你不是都能听见了?这也太羞羞了吧。」
顾骁远瞬间涨得耳根都红了,「我没有……其实也不是听得那么清楚……就是……我那个……」
「好啦,不逗你了。」夏云扬见好就收,「我不是天天都吃,很随性的,失眠也没有那么严重,放心吧。」
顾骁远根本不敢再多问,怕夏云扬以为他是个变态,「哦、哦,那就好。」
他说完,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队长,你最近……有时间吗?」
夏云扬问道:「怎么了?」
「我父母想见你,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像是怕夏云扬拒绝,顾骁远又说:「不过你工作很忙,没时间也正常,他们会理解的。」
「没关係。」夏云扬道,「加班这么久了,叔叔阿姨也是关心你,正好周末,就让他们来吧。」
「好。」顾骁远舔了下唇,怕自己的嘴角上扬得太明显,「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夏云扬应了。
回到房间,夏云扬看到桌上的安眠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回了抽屉里,上床睡觉。
夏云扬撒谎了。
没有了辅助睡眠的药物,他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进入睡眠,而且睡得并不安稳。
所以一如往常,他做了个熟悉的梦。
梦里冰雪寒凉,冲天的火光跃然于眼前,仿佛要将他也席捲进去,人群里的嘶喊声此起彼伏,红衣消防员们不停地往外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又一个被重度烧伤的人。
「叔叔!」夏云扬听到自己年幼的声音响起,脸色苍白地紧紧抓住其中一名消防员,急得快要哭起来了,「叔叔,我爸爸妈妈呢?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消防员见他背着书包,湿漉漉的单衣都快要被火烤干了,大抵是才从火灾里救出来的孩子,「小朋友别着急,你家住在几楼?叔叔这就帮你去找爸爸妈妈。」
「八楼!」小夏云扬连忙道,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白雾,「叔叔,我家住在八楼,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八楼的第一间!第一间就是了!」
消防员抬头看向火舌猖狂的顶楼,欲言又止,摸了摸小夏云扬的头髮,「好,叔叔帮你去找,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跑。」
小夏云扬满心期待,「谢谢叔叔!」
后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水柱浇灭了火龙,人群渐渐散去医院,消防员兑现了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