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老夏吧。」
顾骁远一怔,回头瞪着说话的人。
秦淮嘴里叼着根烟走过来,「不用这么警惕,我没有别的恶意。」
顾骁远显然不信。
秦淮对于他的防备视若无睹,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倚着椅背坐稳,也看着路灯下的那个人影,微醺的眼里是说不出的缱绻,「老夏是挺好的,温柔,俊美,理性,诱人……你会喜欢他,也在情理之中。」
顾骁远没接茬。
「你的直觉,在某些方面……啧,真的准得令人嘆为观止。」秦淮疲倦地趴在窗边,香烟随着说话的频率而颤动,「所以作为过来人,我想我应该送你一句忠告。」
顾骁远眼里的敌意更重了。
秦淮像是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道:「喜欢他可以,但我劝你不要说出口。」
顾骁远蹙眉,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不是只对你一个人温柔,你以为的专属,只是你以为而已。」秦淮轻嘲一声,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你是个聪明人,拖延至今也不敢表明心意的真实缘由,相信不用我多举例,你也早就有所察觉。」
顾骁远似乎想要反驳,却不自禁地绷紧了下颌线。
秦淮没有再出声,吐了口烟雾,朦胧了现实。
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也像顾骁远一样,中了夏云扬的毒,沉溺不已,想要个答案,却又怯于开口。
不过他比顾骁远勇敢,他选择了迂迴试探。
那也是个夏日,因为经手了一桩同性恋的案子,夏云扬的态度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状似閒聊一般,对夏云扬道:「你不排斥同性恋?」
夏云扬的态度很是自然,笑道:「个人恋爱自由,我哪有什么权利去排斥啊?」
秦淮顺势问道:「如果有男人向你告白呢?」
夏云扬没有犹豫,「婉拒吧。」
秦淮还抱着一丝侥倖,「无论他是谁?」
「嗯。」夏云扬的笑容依旧温柔,出口却很残忍,「无论他是谁。」
秦淮听到幻想破灭的声音,却还要将这个自己提起的话题延续下去,「……为什么?」
夏云扬说:「做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都有可能丢命,我不想耽误任何人的人生。」
秦淮很快说道:「如果他不介意被你耽误呢?」
夏云扬看着他,温和而又坚定地笑道:「我介意。」
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秦淮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却没想到那些记忆恍如昨日,还能如此清晰地回忆起来。
「这可不行啊……」
秦淮自言自语,把烟掐灭了,任由微风带走烟灰,连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一起,在夜空中飘散。
「小陈!」他起身喊道,「快来,我给你看两张新出炉的尸检报告!」
陈逍遥大吼:「滚!!!」
见秦淮大步走来,他再也顾不上私仇,「文添救命啊!!!」
黄文添:「……」
妥妥的工具人实锤了。
自己家的竹马,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夏云扬打完电话上来,扳手劲的局已经变成了酒局,还是带着真心话的酒局,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的,剩下的人还在强撑,脸色也早就泛起了醉意。
夏云扬按下顾骁远的手,「乖,别喝了。」
顾骁远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没醉。」
夏云扬看他耳朵都红了,「你知道喝醉的人通常都不会说自己醉了吗?」
顾骁远闷不吭声。
「夏……夏队先让让。」高晓清意识不清地摆了摆手,「顾小哥输了,他还……还没说,他的理想型是什么。」
顾骁远看向夏云扬,目光朦胧,如痴如醉,「我的理想型……」
夏云扬微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低声道:「小顾。」
顾骁远微顿,清醒了一些,只是垂眸也掩不住有些受伤的目光,「我的理想型……他的皮肤很白,腰很细,蝴蝶骨很漂亮……他好像有很多的秘密,又好像什么秘密都没有,理智到几乎没有感性的时候,也或许是不想在我面前表露出感性的一面,因为他比我聪明,也比我大,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个小孩。」
「比你大?」众人昏昏沉沉之间,又笑起来,「哪儿大啊?哈哈哈……」「话说我好像在哪看过,如果一个人的理想型过于具体,就证明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哇哦!顾小哥喜欢谁啊?是不是我们市局的?」「是不是是不是?」「来来来,再来猜拳,输了喝酒真心话,把喜欢的人给哥哥们说明白咯!」
「别闹了。」夏云扬拿走顾骁远手里的酒杯,「再喝下去,我就没办法把你带回去了。」
顾骁远还看着夏云扬,「队长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秦淮一愣,没想到他在听了那些话后,居然还能这么勇。
夏云扬也没想到顾骁远会问他这个问题,如实回道:「我没有理想型。」
这句话如果换个人来说,都会被人嘲笑太假,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夏云扬,看起来总是无欲无求的人,如果他有理想型,那才会让人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