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扬挑眉,「谁?」
刘育三嬉笑着,露出泛黄的牙齿,「我不告诉你。」
夏云扬也不着急,「所以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两句话吗?」
「本来是的,但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刘育三动了动被手铐严实拷在审讯椅上的双手,「你来跟我握个手,打个招呼,我就再多和你说两句话。」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刘育三的表情非常猥琐,活像是在说:「你让我摸一下,我就再多和你说两句话」。
陈逍遥暴躁道:「夏队您别搭理他,我这就进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夏云扬置若罔闻,像是听不懂刘育三隐喻的那些意思,身体微微前倾,握住他的手,「可以了吗?」
刘育三就着这个姿势,对夏云扬道:「最后一个人,会自己走到我的面前来。」
夏云扬确认道:「最后一个欺负你的人?」
「对。」刘育三浑浊的眼底有水纹在荡漾,「等那个人走到我面前来了,你再来找我,到时候,你想听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他的嘴里带着股令人难忍的恶臭,身上还穿着多年没有洗过破烂衣裳,夏云扬却仿佛什么都没有闻到,「那个人会在什么时候来找你?」
刘育三鬆开夏云扬的手,后仰靠在审讯椅里,「这就不在我想告诉你的范围里了。」
不等夏云扬开口,他又道:「我有权保持沉默,这样你们就不会有机会把我说的每句话,当作呈堂证供,对吗?」
夏云扬知道撬不开他的嘴了,就不再纠缠,离开了审讯室。
一出门,刑侦队员们递消毒液的递消毒液,递水的递水,递纸巾的递纸巾,不到半分钟就把夏云扬碰过刘育三的手给擦得干干净净的。
夏云扬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陈逍遥气鼓鼓地道,「您就不该答应他握手,多脏啊!我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戳瞎眼睛了,这不是自己欠的吗!」
「好啦,都擦干净了,不脏了。」夏云扬拍拍他的肩膀,「当年欺负过刘育三的人,你们确定都调查清楚了吗?」
「确定啊。」陈逍遥肯定地道,「那个玉老师还指给我和顾小哥看了,不信您问顾——哦,他请假了,我忘记了。」
夏云扬没有接茬,「刘育三的表现不像是在开玩笑,你和小黄再去调查一遍,肯定还有一个人被我们漏掉了。」
组合又恢復了之前的模式,陈逍遥和黄文添面露欣喜,「明白!」
夏云扬又道:「大路、小路。」
路家兄弟会意,「接待媒体安抚民众是吧?这个业务我们熟悉。」
夏云扬点头,「辛苦了。」
俞宝儿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还没来得及羡慕,夏云扬就唤道:「小俞。」
俞宝儿立刻道:「我在!」
夏云扬失笑道:「不是出外勤,不用这么积极。」
俞宝儿嘟嘴。
「下次吧。」夏云扬又给她画饼,「先把现场的照片给我看看。」
俞宝儿积极道:「好嘞!」
没一会儿,俞宝儿就拿来了现场的照片。
孙晓蓓被刘育三当场插死在厕所里,没有来得及完成他的钢笔入眼犯罪标识,但是换成了拖把棍子入眼,也算完成了他的目的。至于用火漆蜡写下的「四喜」,同样没有遗漏,不过他在杀死孙晓蓓之前,就已经在正数第一间厕所里写好了。
夏云扬问:「他是怎么进入办公大楼的?」
俞宝儿赶紧澄清道:「这个跟我们真的没有关係!夏队,我用人格打包票,别说是卫生间了,就是卫生间门背后我们都检查了,绝对没有一点遗漏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不会玩忽职守。」夏云扬无奈道,「我是问他怎么进去的,没有要罚你们写检讨的意思。」
「您早说啊。」俞宝儿这才放心道,「我们痕检的结果是,他是从卫生间的窗户外面翻进去的。那也就是二楼的高度,普通初中生踩着围栏都能爬上去,基本不用费什么力。」
夏云扬问道:「你们沿途有发现被人跟踪吗?」
俞宝儿疑惑道:「没有啊,怎么了吗?」
夏云扬也疑惑,「那刘育三是怎么知道,孙晓蓓晚上会回办公室里加班的?」
俞宝儿愣了愣,「对哦!孙晓蓓明明一直在家休假,那个方案也是突然来的单子,刘育三没道理知道她会回单位,难道……刘晓蓓的公司里有内奸?」
「外勤这不就来了?」夏云扬说,「你找个同伴,去查一查知道这个单子的公司职员,以及期间经手过的人都有哪些,儘快排查清楚。」
俞宝儿「嘿嘿」乐道:「没问题!」
「对了。」夏云扬叫住她,「别忘了查一查,单子的甲方是谁。」
俞宝儿立正敬礼,「明白!」
夏云扬收拾收拾东西,刚走出刑侦大队,就遇上了从法医室里来接水的秦淮。
秦淮顺口问他:「去哪儿啊?」
夏云扬边走边说:「办点私事。」
秦淮凑到楼梯口,「啥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