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吃了晚饭之后,被太阳晒烫了的空气才被晚风吹的彻底降了温。
余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中,一边享受着微凉的夜风,一边抬头数着天空中的星星。
一低头,便看见季霆泽的长腿在矮小的凳子中,略显憋屈。
他只能直直将两条腿伸出去,才勉强好受一点。
这样一来,显得两条长腿就更长了。
余甜也将两条腿伸长,跟季霆泽的大长腿并排放着。
儘管她已经很用力了,还是差了一大截。
余甜泄气的嘆了口气。
季霆泽敲了下余甜的头,轻笑出声,「要是你的腿长超过了我的,那还了得?」
就是一大半的男生,都没季霆泽的腿长,更别说余甜了。
余甜的脚一晃一晃的,道:「如果是那样,我就可以去打排球了。」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的时候,夏学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两个老式復古的茶缸子,道:「这是我专门泡的冷泡茶,你们尝尝。」
「好。」
余甜端着茶缸子尝了一口,入口有点苦,有点涩,虽然回味是香的,余甜还是有点儿喝不惯。
之前在季霆泽办公室的时候,见季霆泽喝过几次,她让温曼帮忙泡过,就跟这个味道差不多。
苦哈哈的,也不知道大叔怎么会爱喝。
余甜皱巴着小脸,将杯子放在一边,不愿意再喝了。
她将靠在小凳子一侧的红伞拿起,撑开,将小鬼从红伞中放了出来。
放出来之后,手中扔牵着红绳的一头。
小鬼的眼睛在院内逡巡了一圈,就发现自己真的出了那个院子。
他看向余甜,瞳仁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小鬼,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小鬼仍旧不说话。
「小鬼?」余甜又叫了一声。
小鬼这次干脆又把头垂下来了,一点理余甜的意思都没有。
余甜嘆气,只能抬眼看向夏学,「你去把童童叫过来吧。」
夏学看见余甜对着空气说话,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好……」
有了余甜给的符纸之后,童童这次真的没发烧。
夏学刚出来给余甜和季霆泽送水的时候,才刚给童童量过。
所以,他对更为信服了。
也不觉得余甜对着空气说话是在神神叨叨的装神弄鬼了。
夏学领着童童从屋里出来。
童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余甜旁边的小鬼。
他开心的跑着衝到了小鬼的跟前,「小哥哥,你怎么来啦?」
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的小鬼这才抬头,衝着童童咧了咧嘴巴,以表示自己的友好。
余甜跟童童说:「你能不能问问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想用一个十分普通的问题试探试探小鬼对童童的接受度。
「好!」
童童应了一声之后,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盯着比他高小半头的小鬼问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上童童亮晶晶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小鬼这才缓缓开口,「阿姨叫我小文。」
「阿姨?」余甜疑惑,「你不是跟妈妈住在一起吗?」
那些老太太说的明明是严正月带着未婚先孕的儿子回来了呀,怎么这小鬼管严正月叫阿姨?
小鬼听到了余甜的话,瞅了余甜一眼没有说话。
「……」
余甜只能再让童童帮忙做个传声筒,「你问问小文哥哥是不是跟阿姨住在一起,知不知道阿姨去哪了……」
童童乖乖的重复了一遍余甜的话,「小文哥哥,你是跟阿姨住在一起嘛?阿姨现在去哪了?怎么只有你自己在那个屋子里呀?」
小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阿姨去哪里了。」
他稍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那天阿姨心情不好,喝了酒,她吃了一口我做的饭就吐了,说是难吃的餵狗狗都不吃,骂了几下,就才抄起凳子砸了我的头一下,就砸在这里。」
小文说着朝着自己的头指了指,指的位置正是之前余甜看到的伤口的位置。
他继续道:「醒过来之后,阿姨就不见了,我想出去找阿姨,怎么也走不出去……」
「……」
余甜拧眉,小文是被严正月打死的。
小文身上那么多伤痕,也是被严正月打的,虽然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
但真的听着小文这么说出来,余甜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瞧着小文也就比童童高上小半个头,小胳膊小腿瘦瘦弱弱的,应该也就才六岁左右。
虎毒还不食子呢,严正月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对小文下这么重的手……
据夏学所说,那个房子也空了大约七八年了。
那这么说,小文已经死了七八年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小文问道:「姐姐,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仍是一种怯怯懦懦的姿态。
但余甜明显感觉到,他怕的是人,而不是死亡。
余甜轻轻点了一下头。
「哦……」
小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像只是问了类似于「吃没吃饭」这样的问题一样。
甚至连身上的鬼气和阴气都没有出现波动。
显然,小文心里还藏着什么事情,他还有执念。
余甜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小文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童童看看小文,又看看余甜。
正打算当这个传声筒的时候,忽然听到小文开了口,「我想找到阿姨,问问……她为什么讨厌我。」
「好,我会帮你找到人的。」
余甜道。
就算小文不说,她也是要找严正月的。
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