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甜和季霆泽静步悄声靠近,在凉亭旁边一颗歪脖子大树旁边站定。
大树有些年份了,刚好能挡住两个人的身型。
事实上,就算没有遮盖物,余老爷子跟对面坐的老爷爷也根本发现不了。
一个半背对着他们,一个压根一直低着头用袖子抹泪,两个人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抬眼看过一眼。
离得近了,也就能听清楚两个老人的对话了。
只是余甜没有想到,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余老爷子紧紧的握着拐杖,嘆了一口气道:「不管怎么样,这事都怪不着孩子,我当年把气撒在孙女身上,一气之下把人送走了,现在小甜怪我,我也活该受着……你可不能走我的老路了……」
「我现在看见她我就心里发颤……」老爷爷低着头,「我也是后悔,她说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当回事?要真的当回事,会不会就避开了……」
「唉……这种事谁也不说好……」
余老爷子伸手拍了拍老爷爷的肩膀,「行了,缓缓情绪,别回家让孩子们看见了,在我这把老骨头面前哭不算丢人,在孩子们面前哭,就丢人了……」
老爷爷抹了把眼泪,「要是让她知道了,过几年下去,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唉……」
「唉……」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余老爷子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下去肯定是要挨骂了……」
余老爷子和老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透露的信息不多。
余甜零零碎碎能拼凑出来些东西。
老爷爷伤心的原因是老伴去世了,可余老爷子安慰的话呢?
怪不着孩子?
可不能走我的老路了?
……
余甜眼睛眯了眯,从原主尘封的回忆里面翻出些零散的片段来。
当年余老爷子送走余甜,是因为余甜说中了奶奶和妈妈会去世的消息。
那么……
她鬆开季霆泽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叫道:「爷爷!」
余老爷子听到余甜的声音,猛然扭头,看见正朝凉亭走过来的余甜,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和心虚。
他迅速低头,用手擦了一下迷蒙发红的眼睛。
再抬头,脸上就又挂上了像往常一样僵硬又疏离的表情,就好像一瞬间套上了一个厚厚的面具外壳一样。
余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绷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余甜往后指了指季霆泽,「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我妈往我来公园找找你。」
「哦,那走吧……」
余老爷子握紧拐杖,吃力地站了起来。
余甜却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或许……旁边这个爷爷需要我的帮忙?」
「……」
余老爷子眼神一闪,抿着嘴没有说话。
眼圈哭得红彤彤的老爷爷抬头看向余甜,也跟着站起起来,「老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孙女?」
「是我,我叫余甜,爷爷您好。」余甜十分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咳咳……」余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干巴巴地开口道,「你们先说,我回去了……」
说完,就拄着拐杖缓步踏下凉亭。
余甜给季霆泽做了个手势,季霆泽瞭然的跟了上去,先跟余老爷子回去了。
凉亭里面只剩下余甜和老爷爷两个人之后,老爷爷的心情也平復了一点儿。
到底是在小辈面前,他就算心里再难受也不好再哭哭啼啼的了。
「爷爷,能跟我说说吗?我刚才……只听见一点点。」余甜道。
老爷爷犹豫片刻,又坐下,手扶在膝盖上,坐的笔直,随即缓缓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竟然跟当年的事情如出一辙。
老爷爷的小孙女有几天忽然开始惧怕奶奶,说奶奶要被带走了。
果然没过两天,还真的就出了意外。
从那天之后,老爷爷对小孙女就带上了点怨气,除此之外,还多了几分惧怕。
「我害怕她再有那一天语出惊人,会不会再带走家里一个人……」
老爷爷低头,捂住眼睛,平復良久才又抬头,看向余甜,「前段时间,我听说这个公园里面经常有小大师来算命,想来碰碰运气,刚好就认识了你爷爷。」
「你爷爷说,当年他也遇上了一样的事情?」
「你说……我……唉……你们是怎么能看出来人的生死的?要是她有这方面的天赋,要不……我把她交给你吧……」
「……」
老爷爷一口气说了不少,把这几天来心中积压的郁结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余甜想了想,结合当年原主的情况开了口,「爷爷,小孩子感知强,眼睛纯净,特别对于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更是有一种超天然的感知,有的时候,确实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到了四五岁,还能看到的人确实少之又少,但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爷爷你也不用担心,再大一点儿,就能完全恢復正常。」
老爷爷盯着余甜:「这……都没事吗?那……那你?」
余甜摇头,「我其实到了乡下之后,就完全正常了,至于卜卦相面的本事,是后来学的。」
这话倒是真的,原主只是感知强一点,年龄一大,那种感知能力也就跟着慢慢消失了。
不过……能有这样感知力的,如果真的入门学玄门术数,确实更有天赋……
瞧见老爷爷依旧还担心的眼神,余甜继续道:「如果您还不放心,或许可以把她带过来给我看看?当然,我也可以现在就帮你家人再卜一卦,咱也不看别的,就看平安健康,您觉得呢?」
其实光看老爷爷的面相,余甜就已经能确定,之后好几年,家里都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