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文成从一阵头痛中醒来。
艰难地睁开眼睛之后,忽的发现屋里面多了一个人。
他猛然坐起身,这才看清楚逆光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文嵩岳。
文嵩岳搬了一把凳子,端坐在文成床边的不远处。
看着姿势,似乎已经坐了许久了。
「师……师父……你怎么来了?」文成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床边艰难的挪动着。
文嵩岳出声制止,「你这身体,就不用专门起来了。我没什么事,跟你说说话……」
「咳咳咳……」
文成咳嗽两声,低着头不敢去看文嵩岳的眼睛,「师父……是我不争气……」
那次跟余甜交手之后,文成被余甜的符阵所伤,在床上躺了不短的时间,好不容易在文嵩岳的努力之下身体有了好转,刚想鬆一口气,更严重的问题就来了。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他替文嵩岳动的手。
他也不知道替文嵩岳背了多少的人命和孽债。
身上的因果早就重不堪言。
只是一直有文嵩岳用符阵帮忙压着,暂时没有爆发出来。
经过上一次符阵的洗礼之后,他身上的因果不合时宜的爆发了出来。
身体又一次急转直下。
现在的文成,在文嵩岳的极力保命之下,也只剩下了半条命可用。
他眼下全是乌黑,脸几乎烂了半张,现在就算他站在文书面前,文书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他的师兄。
文嵩岳抬眼,深深地盯着文成,「文成啊,你怨师父吗?」
文成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张,立即道:「师父,没有您,我现在就不会活着,我的命都是您的!」
「唉……是师父对不起你,现在还没能力帮你抵住所有的因果。」
「师父,等大事成的那一天,这些都不算什么了。」文成往前挪了一步,眼神中满是激动。
文嵩岳起身,走到文成的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捏了一下,「所有的人中,只有你最懂我。」
「没有师父,就没有文成!」文成仰着脸,俨然文嵩岳最忠诚的信徒。
文嵩岳垂眸,又重重的在文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好!」
他搭在文成肩膀上的手久久没有撤开。
文成小心翼翼地偷看文嵩岳一眼,掌心不自觉的握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掌心变的湿漉漉的。
良久,他咽了咽口水,小心开口,「师父……您还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文嵩岳沉默片刻,道:「帮我卜一卦吧。」
「啊?」
文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文嵩岳长年隐藏着自己的面相,从来不以真面相示人,所以他从来也看不透文嵩岳。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会忽然提出要卜卦?
文成忽然觉得一阵口干,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师父,您不是说,大事未成,一切都不作定数,现在也卦象做不得准吗?」
「不看未来,看过去。」文嵩岳道。
「看过去?」
「嗯,帮我看看家人的情况。」
文嵩岳看到文岳华的书之后,便一直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放心不下。
他原想找找文岳华的,可几十年杳无音信,根本无从找起。
他尝试想要记起这个妹妹的出生日期,时间太久远了,也只能作罢。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从他自己身上入手!
但卜卦又不能自己给自己卜,相面更不能自己给自己看,文嵩岳只能来找文成。
文成手心满是汗,黏黏腻腻的,他用力的在腿上搓了几下,才点了点头,「好。」
「如何?」
文嵩岳背对着文成,问道。
文成的手心又渗透出不少的汗液,就连额角开始往外渗汗,一个很简单的卦象,文成盯着看了许久。
他的瞳孔跟着缩了缩,除了过去,他就算尽力的忽略,还是能看出这个卦象并不算是一个好卦。
卦中处处透着凶险和危机,他再怎么努力,都很难从里面找出一点出路。
越往深处看,他就越看不懂了……
「如何?」文嵩岳又沉声提醒,「别的不用看,只看过去,未来皆有变数。」
文成手指猛地收缩,恍然出神,「师父,知道了。」
他抬手将床上的卦币收好,才认真的回答道:「师父,您这个卦象显示,您没有家人在世。」
「哦?」文嵩岳回头,眉毛跟着上扬,「没看错?」
文成低头:「师父,不会看错的,未来有变数,但过去不会,您教过我的。」
「好。」
文嵩岳心头猛地鬆了一口气,文岳华已经死了,能帮得上余甜的也就不多。
他握了握拳,「难怪那小丫头片子要拿这个来试探,呵呵,这是想吓吓我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成觉得今天的文嵩岳格外的让人看不清楚。
文嵩岳道:「这些天你先休养生息,等过一段日子你就知道了。」
「您准备……」文成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嗯……不等了,越拖变数越大,那小丫头片子现在长本事了,还敢故意挑衅,我倒要让她看看她到底有多嫩。」文嵩岳眯了眯眼睛,眼睛中满满的都是狠厉。
文成绷直身体,「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我一定万所不辞!」
「暂时不需要你,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你先养伤。」
「谢谢师父!」
……
余甜不知道,她这个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让文嵩岳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这事之后,余甜也没閒着。
她的相面卜卦的微博又开始有声有色的经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