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易站在门口,抬出来的脚甚至都没有完全落下来。
进门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门内会是这番光景,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退出去。
季霆泽黑着一张脸,道:「你最好是有事。」
「额……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吃不吃什么东西……」盛明易尴尬地挠了挠头,咧嘴道。
「你们去吃,不用管我们。」
「哦……你们继续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盛明易往后退了一步,道:「不过还是注意点影响。」
季霆泽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哪条法律规定白天不能亲自己的女朋友了?」
「额……也是……我先走了,办出院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盛明易慌忙地帮季霆泽把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见门关好之后,季霆泽凑过去,在余甜的鼻尖轻轻的蹭了蹭,问余甜:「饿吗?先吃饭,还是先吃……」
「先吃饭吧!」余甜连忙答道,小脸惊恐地道。
「嗯?可是我想先吃……」
季霆泽故意放慢语速,缓缓地往余甜的面前凑。
余甜用手撑着季霆泽的胸膛,脸通红通红的,「晚上回去。」
「好。」季霆泽得逞地扬了扬唇角,「说好了。」
「嗯……」
余甜昨天考试中途离开,太过于匆忙,还得再回学校一趟收拾东西。
宿舍里的人都已经考完试回家了,回去一个人住在学校也没有什么意思。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余甜经过了文书的病房。
他的伤在肩膀,所以几乎整个上半身都用纱布包着,看起来很严重的模样。
一隻手上扎着吊针,另外一隻手在开外卖盒子。
但是一个手根本用不上什么力气,盒子似乎盖的很紧很紧,文书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能把外卖盒子打开。
正在文书犯愁的时候,余甜进来了。
她走到跟前,两隻手一抠,很轻易的就帮文书把外面的盒子打开了。
然后从外卖的袋子里面抽出筷子,撕开包装递了过去。
文书看看滞在空中的筷子,又仰头看看余甜。
这才接过筷子,「谢谢。」
「不客气。」余甜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不知道……」文书垂眸回答道。
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看起来十分的苍白,再加上黯淡无光的眸子,整个人看起来恹恹地。
从小到大,他都听师父的安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该做什么,而是师父让做什么。
师父让他画符,他便画符。
对于自己的人生,他完全没有头绪。
昨天经历的事情,几乎将他前面二十多年完全否定了,人生心念整个完全坍塌。
到现在,他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昏迷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文山,有文成,还有其他的师兄弟,但是只有师父的那张脸变得模糊,后面甚至变成了会吃人的妖怪。
他们所有人都在躲着师父。
文书在一个柜子里面躲了很久很久,直到没有动静了才偷偷从柜子里面出来。
出来之后,才发现在整个院子都被染成了血色,不见师兄弟们的身影。
正当他尝试着喊叫的时候,文嵩岳忽然出现,嘴角渗着血,满脸的餍足。
四目对视的一瞬间,文嵩岳便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文书扑了过来……
文书也是这个时候被吓醒的。
睁开眼睛之后才发他已经不在那个山洞里面了,而是身处医院。
至于是谁送他过来的,他也很清楚。
文书的手紧紧握着筷子,咬了咬唇,良久才缓缓道:「谢谢你。」
「不是已经谢过了?」余甜道。
「这次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大概我现在也跟文山一样长眠在山洞里面了。」
「哦,不用客气。」
文书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昨天之前,我都对你敌意很深,我觉得你杀了文山,去学校送快递,也是想替文山报仇……」
「文山?」余甜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歪着头想了想,「我在游乐园见过的阴面玄术师?」
「嗯……他去找过你,回来之后就……」
余甜正色道:「他走错了路。」
文书轻吐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了,谁都没权利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慾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余甜能看出,他不是敷衍。
她一早就看出来,文书跟文嵩岳不属于一路的人。
「你知道就好。」
文书又道:「伤好了之后,我可能会离开宁城,换个城市生活。」
「嗯,以后的路你可以自己选。」
余甜朝着文成摆了摆手,便离开的病房。
季霆泽在楼下等着余甜,等了许久,余甜才姗姗而来。
「怎么这么久?」他疑惑地问道。
余甜自然而然地扯住了季霆泽的手,「刚才在病房见了一个人,现在没事了,大叔,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