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术老师瘫坐在地上。
她忽然想到,之前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为了一一,她也要忍下去。
可是,一一的话像是一记闷锤,重重的砸在她的心臟上。
原来,她虽然年纪小,却什么都知道。
甚至……反过头来安慰她……
她以为一切忍耐都是为了一一好,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负情绪,不光反馈到了她的身上,还反馈到了一一的身上。
「一一……」
美术老师双手捂住眼睛,重重的呼吸一口气,将眼泪擦干净,想再跟一一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一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一!」
她悽厉的叫出声。
找遍了房间,也没有找到一一的影子。
「对,找余甜……找余甜……」
美术老师喃喃着,衝出了房间。
余甜和季糖糖正在閒聊,忽然听到一声悽厉的喊声。
季糖糖仰头,「妈妈,一一姐姐好像走了。」
「嗯,走了。」余甜道,「等等再进去,等她把情绪平復……」
话还没有说完呢,就看见美术老师夺门而出,踉踉跄跄的朝着余甜冲了过来,「余甜,能不能再帮帮我?一一不见了!你能不能让她再出来,我还有好多话还没有跟她说……」
余甜道:「一一的执念已经笑出了,魂魄也就消散了。」
「什……什么……」
余甜无奈的轻嘆一口气,将一张清心符塞到美术老师的手中,「抱歉,剩下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
顺手帮美术老师清了身上的阴气之后,余甜就扯着季糖糖离开了。
只留下美术老师茫然地站在原地……
其实,就算余甜没有在现场,从美术老师的面相变化上,也能大致猜出来一一说了哪方面的内容。
她最终会想通,只是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再怎么说,一一永远也不会活过来了,永远是扎在美术老师心上的一根刺。
只希望这根刺,能让她更加的清醒……
余甜把季糖糖送回教室,「好好上课,等着我晚上来接你。」
「好!」季糖糖重重点头。
出了幼启的门,季霆泽的车还停在原地等着。
他今天是专门给余甜和季糖糖当司机的。
看见余甜出来,帮余甜打开了车门,「处理好了?」
「嗯……」余甜点点头。
「想回去继续睡觉吗?」
昨天晚上睡得有多晚,他也知道。
早上叫余甜起床的时候着实废了些力气。
余甜捏了捏眉心,「不睡了,现在回去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看电影去?」
「大叔,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余甜仰头看着季霆泽,难怪昨天晚上完全不知道疲倦的样子。
季霆泽道:「提前安排好了,你的论文这两天就该结束了吧?」
「嗯。」
「下个项目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歇一段时间吧。」余甜道,「我跟糖糖说好了,星期天带她去游乐园玩,大叔那天能腾出来时间吗?」
「当然可以。」
季霆泽一直关注着余甜论文的进度,提前将该做的工作都给做了。
就等着余甜这边结束,跟余甜一起放假。
她弯下腰,在余甜耳边低声道:「前段时间你忙起来,欠我的次数,我还都记着呢,趁着放假慢慢还,我也放假了。」
「……」
余甜的脸倏地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然而,季霆泽却像没事人一样,帮余甜系好安全带,关上了车门。
余甜和季霆泽有段时间没来看电影了。
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带着季糖糖一起看的动画片。
两个人挑了一会儿,挑了个带点恐怖元素的片子。
听说评分不错。
观影厅中的小情侣很多。
说是微恐,但开屏就有暴击。
一个带血的头忽然凑近,吓得整个影厅里的人都失声尖叫起来。
除了女生的声音,还混杂着几声粗粝的男声。
「妈呀!」
「开屏就这么暴击的吗?」
「……」
余甜伸出手掌,手指头动了两下。
季霆泽便知道什么意思。
大手掌覆了上去,抓紧了余甜的手。
刚才猛地出现的带血人头,是有些吓人,但对于季霆泽就还好。
不过……有老婆的手牵,就算偶尔示弱又能怎么样呢?
除却开头的情节,还有几个剧情点,也稍微有些骇人。
但这些余甜通通都不知情了。
因为她在电影开始的第十分钟,就开始犯困。
头不自觉的开始往下滑。
季霆泽抬手扶住余甜的脑袋,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才算好一些。
只是这个姿势,季霆泽也算不上好受。
他的一隻手被余甜攥在手里,肩膀上还承受着余甜的重量,等于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
没多长时间,手臂就开始麻了。
他还是没舍得叫醒余甜。
直到电影结束,观众散场,保洁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才轻拍了下余甜。
余甜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大叔,到哪里了?」
季霆泽笑,「已经结束了。」
「啊?」
余甜瞬间清醒不少。
「困成这样,还是回家睡觉吧,至少床上舒服点。」季霆泽道。
余甜伸了伸懒腰,胳膊不小心碰到季霆泽发麻的那条胳膊。
季霆泽「嘶」了一声。
「大叔,怎么了?」
「没事,就是胳膊有点麻了。」
「啊……」余甜想起来她刚才睡醒时候的姿势,知道是因为她。
她道:「我帮你放鬆放鬆,大叔,你坚持一会儿,放鬆好了就不麻了,要不然得会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