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先由一个人用腿夹过去,再由两个人背对背夹过来,两个来回,气球不能掉,也不能爆。
红队赢。
最后一个游戏才是最激烈的。
用扑克牌传麵粉,中途总有人笑场,把麵粉吹得对方满头满脸的。看到对方的糗样,又忍不住,开始恶性循环,鼻腔里都吸入了麵粉。
两两打平,没分出胜负。
玩得尽兴就好。
他们去洗手间洗脸。
「谢蔲。」付嘉言看到她的脸,忍俊不禁,帮她拍了拍肩头的麵粉,「丑死了。」
她今天穿鹅黄色的牛仔外套,白T打底,黑裤白鞋,皮肤在阳光下,煮熟的蛋白一样透亮白皙,唇是浅粉色——桃花盛放在雪中。
麵粉是雪纷纷,桃花报与一处开。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出了汗,水面混合,比之她,更狼狈几分。
谢蔲掏出单片包装的湿巾,扔给付嘉言,「待会擦一下吧。」
洗手间被他们霸占,一片笑闹声,有的说麵粉把鼻毛粘住了,另一个说你好噁心。
付嘉言平时没那么讲究,天热时,打完球,冷水从头髮洗到脸,几分钟就干了,凉快清爽。
但他还是撕开包装,将水吸干,凑上去嗅一嗅,指尖都留下了香。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
公园很大,有一大片山坡,开满了花,人工湖可以乘脚踏船,还有一些游乐设施,诸如海盗船、鬼屋。
陈毓颖和谭吕婷在鬼屋门口跃跃欲试,但又害怕,想叫几个男生壮壮胆。
秦沛问:「你们打算玩什么?」
陈毓颖眼一亮,「鬼屋,你玩吗?」
秦沛犹豫,「我没玩过,会不会很恐怖啊?」
「蔻蔻也没玩过,人多就不怕了。」
「我们玩。」付嘉言拽着冯睿过来,「现在买票吗?」
冯睿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怕就算了。」
激将法对冯睿一向管用,他「嗤」了声:「谁怕谁。」
付嘉言看向秦沛,「你呢?」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说怕字,秦沛纵是心有顾虑,也被赶鸭子上架了。
谢蔲父母是双医生,医院最盛产的就是鬼故事,小时候,谢昌成还故意说出来吓她,把她吓哭,久了就免疫了。
家中书房也有很多资料带骨骼、臟器的图,这样的家庭背景下,她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付嘉言也是。
幽暗阴森的环境,掀不起他内心的半点波澜。他自诩阅犯罪片、惊悚片无数,身临其境,不过如此。
突然,一个缠着带血绷带的人从半空中掉下来,它眼珠子凸起,红血丝密布,还配有音效,格外逼真。
几个人突然开始尖叫,往前面冲。
混乱间,谢蔲被吓得心跳不已,手就在这个时候被人牵住。
第24章 照片
场面太嘈杂, 扰得人心绪不宁,谢蔲一慌, 下意识地以为是「鬼」, 拼命地想甩掉。
手被攥得更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谢蔻定了定。
她努力睁大眼, 眼前人高大的身影轮廓,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是付嘉言确凿无疑。
他又问:「怕吗?」
谢蔲摇头, 反应过来, 这么黑,他八成看不见, 她说:「不……」一开口有些哑, 她清了清嗓, 「就是被陈毓颖他们吓到了。」
「我的妈呀, 谁啊, 别拽着我!」
「我操,这什么?!」
他们语无伦次地叫喊着。
「我们从那边出口出去。」
付嘉言牵着她, 七弯八绕,避开所有的机关和NPC,很快重回太阳之下。
鬼屋里的尖叫还在继续。
谢蔲跑得太急,微微喘着,动了动食指, 细声细气地叫他:「付嘉言……」
付嘉言才意识到还牵着, 立马鬆开。
手背到身后, 他蜷缩起五指,她离开, 她的温度仍在他掌心一息尚存。再一握,是空的,多了濡湿的汗意,这回是自己的。
像来自南海的温暖潮湿的风,从指缝中穿过。
刚才彼此都高度紧张,谢蔲也不去计较他牵她手的事了——即便这是第一次被亲属之外的男性牵。
他的手掌大而宽厚,温暖得令人心生眷恋。危险的眷恋。毒鸩一样。
她只是说:「这么快出来,不是浪费钱吗?」
「花钱买惊吓,不也是浪费钱吗?」他指的是陈毓颖等人。
谢蔲转念一想,也是,本来就是陪她们,体验感没那么重要。
付嘉言侧过脸去,随便找了个石桩子盯着,主动的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也是他,因为他还卑劣地回味着。
少女独有的温软。
他的耳根微微发烫,他给自己扇着风,伪装那是热出来的。
过了会儿,他们几个面如菜色地出来。
冯睿一副怨妇的口气,冲付嘉言喊:「你也忒没义气了,把我丢在里面。」
「你不是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