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得起这一拳。
这里没人认识她们,玩得多疯也没人管。
从电玩城出来,谢蔲气喘吁吁地笑着,陈毓颖说:「舒服多了,是不是?」
「嗯。」
「我们去吃饭吧,好饿,我早餐都没吃。」
谢蔲看了眼手机,吴亚蓉给她发了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全,「稍等,我跟我妈说一声。」
电话很快拨通。
吴亚蓉说:「你爸爸走了,中午还回来吃饭么?」
「妈,我跟我同学在外面吃,不用担心。」
吴亚蓉默了默,说:「好,注意安全,不要吃不卫生的,免得闹肚子。」
谢蔲挂断,对陈毓颖笑笑,「我们走吧,吃什么?」
「椰子鸡?那个清淡,你应该爱吃。」
她们从电玩城出来,乘坐扶手电梯,去餐饮那一层,视野开阔,陈毓颖看到下层的一个背影,说:「那是不是付嘉言啊?」
前两天的事,令谢蔲不想撞见他,原谅她的勇气只停留在那个晚上。
「不是他吧,你看错了。」
一晃眼的功夫,那道酷似付嘉言的背影消失不见了,陈毓颖也没当回事。
付嘉言从公共洗手间回到桌席,也开始陆续上餐了。
付雯娜倒开水,烫洗着碗筷,说:「怎么想着请我们到外面吃饭了?」
付嘉言正色道:「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报考警校?」付雯娜抬眼看他,「这是场鸿门宴啊?」
「答谢宴。」付嘉言殷勤地替她夹菜,「姑姑,这么多年,我基本上就是在你们家长大的,我一直想将来干一番事业,报答你们。」
所以,当初定下的目标,就是A大的计算机,或者金融。
「但你们也不缺钱,不如护一方安宁,社会安定了,小家才能幸福。」
付雯娜说:「开始打感情牌了,是吧。」
付嘉言嘿嘿一笑,「有用就行嘛。」
柴康说:「你爸生前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姑姑也是不想让你太辛苦,而且警校毕业,大概率还是要户籍所在省份。」
「炜烨哥和柴诗茜在外面,我回Z市,也好照应家里。」
「不是说警察职业不好,但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成绩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去大城市、国外见识一下也好啊。」
付嘉言沉静了会儿,迟迟开口:「我还是想接我爸的班。」
不记得从哪里看来一句话,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付辉平从警二十年,多年后,他的功勋也许无人记得,但付嘉言想将他的荣誉接传。
付雯娜说:「你铁了心,我还能怎么拦你?」
她任命地摆摆手,「要报你就报吧,三百六十行,你干得好,一样是状元。」
如今,付雯娜是他最亲的亲人,得到她的同意,付嘉言的心放下来,「谢谢姑姑。」
付雯娜看了眼丈夫,嘆息说:「他这性子,跟他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柴康笑了笑,「你们付家人啊,都是一样的。」
吃完饭,陈毓颖又说:「来都来了,你想不想打耳洞,做美甲,做头髮?前两天谭吕婷就去搞了。」
中国人老一套的「来都来了」「大过年的」,百试不爽。
谢蔲身上有吴亚蓉前几天给的钱,她想了想,答应了。反正已经叛逆过了,不差这几样。
搞完全部,到家,天已经黑了。
吴亚蓉见到谢蔲的样子,皱眉欲开口,又吞回去,说:「今天跟同学一起做的?」
「嗯。」
谢蔲自己也不太习惯,她头髮本来就不长,又修短了些,烫卷过,又染成茶色,耳垂各戴一隻素银耳钉,隐隐刺痛,指甲涂的珊瑚裸粉带细闪。
这样不张扬,又很衬她的肤白。
总之,是使陈毓颖看完,就「哇塞」地合不上口的搭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近桃李年华的女孩子,吴亚蓉也不说她了,告诉她,这几天收拾自己的东西,房子要退租了。
这一整天,谢蔲冷静下来了,她对吴亚蓉说:「妈,爸爸最对不起的是您,房子我不要。」
「等我老了,还不是得给你?」
「那您退休之后,也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谢蔲又说,「您也可以再去交往新的对象,不用把什么都留给我。」
吴亚蓉看她半晌,败下阵来:「暂时先这样吧。」
她的神态十分疲惫,以为谢蔲走不出,幸好,她是自愈能力很强的孩子。
高考|答案出来了,周兆顺特打来电话问,谢蔲的估分是多少。
她说了个数字,他喜出望外:「这次市状元肯定在我们班,不是你就是付嘉言了。」
谢蔲没有问付嘉言的估分,这几天,他会在班级群里发言,但再没给她私发过任何消息,八成,是为那天早上,她提起裤子就跑的行为生气。
但周兆顺主动说了:「你跟付嘉言估分相差无几,就看最后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