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讲「女子是水做的骨肉」,世人常觉女子柔弱,而老子的《道德经》提出: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谢蔲便是如此。
付嘉言笑了,「奇怪,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大雪压不垮,大火烧不尽的样子。
付嘉言走前,留下一条手炼,银质的,说是赔她的。
谢蔲恍然想起,酒店那晚,手腕上戴着一根皮筋,走时就不见了,敢情是被他偷了。
晚上,谢蔲出门遛狗。
她放暑假閒着无聊,向孙爷爷要了「遛狗权」,每晚带大黑出去遛弯子。
谢蔲是它的老熟人了,刚开始她牵不动,次数多了,它也会迁就她的速度了。
「谢蔲。」
她循声而望,居然是秦沛,他也牵着一隻金毛。
这座公园夜间很热闹,老老少少,散步的散步,遛狗的遛狗。
再走一段路,便到一中了,碰见同学也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怎么了,难道黄历上写着今天适合偶遇吗。
「好巧,这是你家养的?」
秦沛摇头说:「算是暑假工吧,我在给初中生辅导功课,他家养狗,问我愿不愿意帮忙遛,给三十块钱一次。」
谢蔲心念一动,「你从哪里找的家教呀?还有学生需要吗?」
「别人介绍的,给点信息费就好,一般是一两百。不过,你还要做家教赚钱吗?」
谢蔲说:「我又不是富二代,挣点零花钱也行。」
父母在三甲医院兢兢业业工作多年,自然短不了她的吃喝,但眼下成年了,有能力找兼职,也不好一直花父母的钱。
「你这个『市理科状元』的名头摆出去,别人肯定抢着要。」
金毛闹腾得很,想往前冲,秦沛快牵不住了,匆匆地说:「到时我帮你问问,手机联繫。」
「好,谢谢。」
第二天,谢蔲收到秦沛的消息,一名准初三学生,想补数化物,一小时一百块,每次三个小时,先试讲一次课。
她加了家长联繫方式,约好第二天去试课。
很巧的是,家长给的住宅地址,和柴诗茜家在同一个小区,就是隔了两栋楼。
家长不在家,让小孩在小区门口接她。
教的小孩叫蒋子珺,小名俊俊,胖胖的,挺可爱的,一上来就问她是不是谢老师。
谢蔲不习惯,说:「我没比你大几岁,叫我姐姐就好。」
蒋子珺说:「妈妈说,让我对老师礼貌一点。老师,听说你考上A大,好厉害啊。」
「还在录取阶段,不能算『考上』了。」
「那也好厉害,比我认识的一个哥哥还厉害。」
说话间,就到了蒋子珺家。
家中只有一个保姆在,她端了水果饮料招待谢蔲。
三个小时,讲三门课,倒也不辛苦,因为要带着他做题,初中题对她游刃有余,一下午很快过去。
谢蔲给家长汇报了内容,对方也爽快,直接打钱过来。
保姆留她吃饭,热情太甚,她推诿不过,饭桌上,蒋子珺跟他的好朋友打电话。
「我刚刚才上完课,是个漂亮姐姐……嘉言哥说他没空,我吃完饭马上去。」
他挂了电话,狼吞虎咽地扒饭,谢蔲定了定,问:「俊俊,你刚刚说的是,付嘉言?」
蒋子珺抬起头,「谢老师,你认识嘉言哥?」
「我跟他一个班的。」她又问,「他为什么没空?」
「他在做体能训练什么的吧,我也不知道,我跟他不是很熟,就是打球认识的。」
谢蔲「哦」了声。
蒋子珺说:「谢老师,嘉言哥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挺有名的啊?我朋友好崇拜他的。」
「是很有名。」
从一定程度上说,也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他的名字和照片经常登榜。
「那谢老师你喜欢他吗?」
谢蔲呛了一声,「他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
蒋子珺困惑:「你们女生不喜欢他那样的吗?人民币又没嘉言哥好看。」
「……」
三岁一代沟,她怎么跟十五岁的小孩不在同一频道呢。
吃完饭,蒋子珺从冰箱拿了瓶饮料,说:「谢老师,我要去打球,我送你出去吧。」
路上,他还在同她打探付嘉言的事。
过了夏至,这会儿太阳将落未落,不那么晒了,天还亮堂着。
正说着,突然飞出一隻虫子,扑棱着翅膀,黑乎乎一大团,谢蔲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蒋子珺笑着说:「谢老师,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怕虫子啊?」
亏她还觉得他有礼貌,结果还是不成熟的小屁孩,正要反驳,后面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怎么了?漂亮女孩的事你少管。」
谢蔲急促的心跳尚未平復,蒋子珺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喊道:「嘉言哥!」
「俊俊,好久不见啊,」付嘉言薅了把他的头髮,「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