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蔲挠挠他的下巴,「good boy。」
「逗狗呢?」他沥干水,往她面上弹了几滴水。
她躲开,直笑。
天气太热,谢蔲不想出门,家里有付嘉言以前的书,她挑了本看起来。
午饭也是付嘉言做的,还切了半边西瓜,和她一起挖来吃。
「蔲宝,」寂静的午后,气温攀高,付嘉言躺在床上,窗帘半掩着,遮住外面强烈的太阳光线,唯有一小块,落在他侧脸上,照得瞳色浅了许多,「陪我睡个午觉。」
房间里有书桌,谢蔲靠着看书,头也不回,「打个商量,正常点,可以吗?」
他直接下床,拦腰把她提抱到床上,坚硬的书脊磕到地板,发出响声。
谢蔲踢了他一脚,「烦不烦啊你。」
没穿鞋的脚丫子,毫无杀伤力,因此像是撒娇。
他手指灵活地挑掉她背后的搭扣,这项技能,还是在她身上练出来的,「你说何必多此一举穿上呢。」
「我不习惯。」
固然,没有束缚会更舒服,但坠坠的松垮,也让她没有安全感。
他替她换上自己的T恤,抱着她钻进被窝,「睡觉,晚上我送你回家。」
冷气吹久了,她皮肤冰冰凉凉的,一贴上他,便迅速地暖和起来。
大学后,她戒掉了午睡的习惯,本来没有睡意,可他的怀抱太舒服,闭上眼睛,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谢蔲做了个梦。
并且,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当中。
她记得早就结束高考了,怎么又回到高中教室了呢?
讲台上,一个男生在解题,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写得似乎永无止境,旁边站着那个很严厉的英语老师。
没人敢吭声。
谢蔲定睛去看,是六级考到的阅读理解。
英语老师转过脸来,拍着黑板,说:「看到没,这就是早恋的下场,这么简单一道题都写不出来。」
她说:「老师,这是六级题。」
蓦地,班上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一簇簇淬了毒的箭矢一样,将她射穿。
连讲台的男生也转过身来,竟然是付嘉言。
英语老师神色莫辨地盯着她,笑得古怪,「你还好意思说啊,他这次月考跌到三百名开外,是谁的功劳啊?」
三百?可他连前三都没跌出来过。
谢蔲再度去看付嘉言,听见自己说:「对不起老师,我会辅导他功课,帮他提升成绩的。」
事情的走向愈发诡异,且无逻辑。
付嘉言流出眼泪,唤着她:「蔻蔻,都怪我追你,不然你也不会被老师、同学骂了。」
是的,没错,同学也在指责她,害得他的成绩直线下滑。
吴亚蓉也跳出来,骂他:为什么要勾引她女儿,学也不上了,天天和你谈恋爱,你还把她肚子搞大了……
不知道怎么的,谢蔲醒了,付嘉言看着她,「怎么了?」
「梦到和你早恋,和全世界为敌。」她揉了下脸,「可能是前段时间刷六级题刷多了,居然还梦到了。」
他失笑,「果然梦是反的,高三那会儿,你就差在脸上贴『唯狗和付嘉言禁止靠近』了。」
可能是没睡好,谢蔲脑袋有点疼,将脸埋进他怀里,继续闭眼。
嗯,现实是,他们大了,没有任何人有立场阻拦他们。
他回抱住她,手机响了。
是冯睿。
「给你发信息也不回,醉倒温柔乡了啊?」
付嘉言懒洋洋地应道:「是啊。有事?」
离得近,谢蔲也能听见他的声音:「带你女朋友出来见见啊,您这眼高于顶的,什么女生才入您法眼啊?」
她小声问:「你没和他说?」
付嘉言摇头,「他大嘴巴,和他一说,指定所有高中同学都知道了。」
「干吗,编排我也别当着我的面吧。问柴诗茜,她就让我来问你,嘛呀,你搞卧底任务呢?这么神秘。」
「你放心,反正摆喜酒肯定叫你。」
冯睿惊悚道:「哥,你不会到年龄就扯证吧?」
「她要是愿意的话。」
「我靠,您可别英年早婚,兄弟还想再跟您浪几年。」
付嘉言对上谢蔲的眼,静了两秒,极有求生欲地骂道:「滚,什么时候跟你浪过。」
掰扯了几句,他才打发掉冯睿,谢蔲问:「你没告诉过别人我们的事吗?」
「我姑姑一家知道,我室友知道,别的没了,我以为你不想公开,免得引起太多关注。」
「他们总归会知道的。」
他挑了下眉,「那咱现在发条,秀秀恩爱?」
「算了,」她重新搂着他,「晚点再说。」
女朋友难得这么腻着他,他哪有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午后的时间,被日光和蝉鸣拉得悠长,相拥的两个人,仿佛能这么厮守到地老天荒。
可日子,又过得极短,一下子就到了八月。
谢蔲最近在办理各种手续,她即将收拾东西飞往美国。
听起来才一个学期,可事实上,不单单隔着距离,要命的是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