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顾言薄,也关于这款全息游戏。
陆遇买完单坐到顾言薄的对面,他把小票递给路觉舟,「可累死我了,等会你去取餐吧。」
「我脚酸,顾……」路觉舟看向顾言薄,他一句话没说接过票根,径直地走到取餐口。
顾言薄一走,路觉舟收起了卖惨的表情,正色看向陆遇。
「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路觉舟状似不经意地问,他觉得陆遇比顾言薄好套话。也如他所想,路觉舟随便一问,陆遇张口就答。
「第一次见面在Y国。」
「我大概十三四岁吧,是一个月黑风高的雨夜,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陆遇的停顿,使得路觉舟发散思维,「然后呢?顾言薄英雄救美帮了你?」
陆遇一脸「你在说什么鬼故事」的表情,「顾言薄在你眼里是这么乐于助人的吗?弟弟,你是不是被他给蒙骗了。」
路觉舟:「……」
「那一定不知道,跟踪我的人就是顾言薄吧。」陆遇想到那一晚,有些无语。
「那段时间正好惹了几个社会上的人,顾言薄不声不响地跟在我身后,我都以为他要杀我灭口,再毁尸灭迹,已经准备好临终忏悔。」
路觉舟没忍住笑出声,陆遇说得绘声绘色还有点搞笑。
「不是,你笑什么?」陆遇莫名其妙,「我说的是认真的,我当时吓飞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路觉舟点点头,配合地敛去笑意,「然后呢?」
「我一转头就看见顾言薄。」
陆遇其实记不大清顾言薄当晚是什么表情,印象中是不太友善,有些阴沉,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真特别像雨夜里的少年杀人犯。
「你懂吗?就那种……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又下着暴雨,风很大,路灯下只有你和身后人的影子。」
路觉舟想像了一下,大概似乎确实有点吓人。
「他找你干嘛?」
「盯着我看了几秒,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不是。」陆遇忍不住吐槽,「你说像不像来寻仇,但是找错人了?」
路觉舟忍着笑。
「然后呢?」
「然后他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还以为遇到神经病了。」陆遇想起来又觉得好笑。「本来以为没有什么交集,结果没过几天我在家里看见了他。」
「谁能想到,我爸竟然认识他,还把他带回家,说是朋友的孩子。」
路觉舟留心多问了一句,「你爸认识顾言薄他爸?」
「准确的说是认识顾言薄的爷爷。」陆遇说、「就其实我也不太懂……还闹出了误会,我妈以为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顾言薄说是我爸带走的顾厌。」
「顾厌就是顾言薄的哥哥,顾家收留的养子。」陆遇以为路觉舟不知道顾厌是谁,多解释了一句。
路觉舟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从哪里来,借陆乘离开顾家的那天,他看过陆遇的照片。
「我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不过他比你更闹腾一些。」
「看,是不是和你有些像?」
……
「那……后来呢?」路觉舟觉得喉咙有点酸涩,也笑不出来了。「后来怎么样?」
「我妈气得连离婚协议都拟好了,最后还是顾爷爷出来说清这件事。我爸就是不肯说顾厌去哪里了,我就更不知道了。」
陆乘当然说不出顾厌的下落,因为顾厌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从陆遇的口述中,像是不知道「顾厌」已经车祸身亡,那顾言薄一直都有在找他吗?
「顾言薄不信。」
「他认定是我们把人藏起来。」陆遇快郁闷死了,「那可是一个大活人,我们还能藏哪去?顾言薄太偏执了,从早到晚地跟着我们。」
「他也不进门,就在门口蹲着,有人出门他就跟着。劝不动又赶不走。」陆遇没有说的是,顾言薄看着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零下好几度的天气,顾言薄固执地站在门口,不见到顾厌不肯离开。
路觉舟开始后悔当时留下的那些信。
顾言薄找不到他,却又总能收到他的来信,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只字不提自己在哪里,而他信中编造的生活近况,已经是不攻自破的谎言。
路觉舟说不上什么心情,但他知道顾言薄一定不好受。
明明找不到他,不知道他的下落,而那些信几月一封准时送到顾言薄手里,时时刻刻提醒顾言薄,他就在那,却又坏心的不让顾言薄找到他。
陆遇还想说什么,顾言薄已经从取餐口走了回来,张了张口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扬起一抹笑意。
「谢谢啊。」
顾言薄没有应声,把另一杯递给路觉舟,温声:「走吧,回去晚自习了。」
「……好。」路觉舟想着总能找到机会问话,也不急于这一时,「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呀。」陆遇提到吃可有兴致,眼看还想在聊个几句,被顾言薄截住话头。
「不是要帮班长带东西?再不走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