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经理冷笑一声:「怎么,你打算想办法把它们买回来?你连买家是谁都不知道。」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姜危桥道,「那张罗汉榻被广东一个厂商买走,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观音像则去了上海,成了某个私人展馆的镇店之宝。半月桌之前就在东山墅某个一线艺人的家中玄关。木玉屏风在澳门,也算好找。最费劲的是这套黄花梨八仙桌,拍卖当天就打包送到了旧金山,光是出国打个来回的运输费,就是一辆保时捷的价格。还不算古董涨幅溢价。」
「你、你胡扯的吧,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黄经理表情有些难看起来。
「我买了啊。」姜危桥说。
这一次不光是黄经理惊了,连唐彦都看向他。
「不信?不信我现在让人就给送回来。」姜危桥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邵兵的电话,「喂,邵兵,把会所里,000号、111号、666号、888号、999号包厢里摆着的家具,哦对了,还有我办公室里那个观音像,都打包送到迷踪这边来吧。嗯……就现在,等着呢。」
邵兵那边也不含糊,速度嘎嘎快,从韶华过来也得四十分钟,也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打包加运输一个小时就到了迷踪门口。
四五辆大货车打开,搬家人员陆续把包裹得密实的家具抬下车。姜危桥让二饼带人在迷踪大堂空出一块地方,当场拆了包装,露出里面有着岁月痕迹的古董家具,笑着问黄经理:「怎么样?不是仿品吧?」
黄理全脸色有点难看,抖了抖嘴皮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姜危桥很是好好欣赏了黄经理难看的表情好几分钟,感觉神清气爽,这才挥了挥手:「得了,大家都散了吧,啊,散了吧,忙去吧。二饼。」
耿亮对这个名字适应良好,答应了一声问:「哥,有事儿您说话。」
「你带人按照这个清单把家具摆回原来的包厢去,里面那些占地方的玩意儿都给搬出来,一会儿找个收废品的拉走。」
二饼接过单子,耿直地答应了一声:「放心!哥!包在我身上!」
黄经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色终于缓过来了一点儿,阴阳怪气地对唐彦说:「小唐总,您身边这位没看出来啊,是个能人啊。」
唐彦抿嘴笑了笑:「也就莎莎帮我找的玩伴,我平时没什么社交,小舅和莎莎都担心我闷出病来,找人陪我散散心。」
「哦……」黄经理的这声哦更有点别的意味出来了,「如果没什么事儿,那我可就去忙了。」
「辛苦您了。」
唐彦话说完,黄经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起来姜危桥这一出暴击对他面子伤害极大。
等唐彦和姜危桥上了楼,合上了办公室的门,姜危桥立即开始了邀功:「我厉不厉害,你说我厉不厉害?」
「……你这个举动就跟小朋友吵架一样,对黄理全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你看到他被人打了一巴掌的表情不解气吗?」姜危桥问,「快说,我厉不厉害。」
……什么厉害不厉害。
姜危桥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烫嘴,唐彦光是听都觉得耳朵有点烧得慌。
唐彦没理他,翻看手里的财务帐。
「快说,说宝贝你好厉害,说嘛!」
终于被姜危桥逼急了,唐彦嘆息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眼神:「是,你姜危桥太厉害了。」
他抬起头,问姜危桥:「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预判到黄理全今天会在家具的问题上发难,你又是能在今天把那些家具全都运过来?」
「这很简单。我根本没有预判。」姜危桥说,「我真的买下了那些家具,在这几年之间。所以黄理全发难的时候,我才能够回扇他一巴掌。」
上海的观音像。
帝都的半月桌。
澳门的玉屏风。
旧金山的八仙桌……
当年唐诗岚挚爱之物流散各地,十几件家具各有新主,如果不是一直留意它们的去向,又花费无数经理去说服那些人转售,如今它们怎么可能一件不少地回归迷踪。
唐彦知道这是唯一的可能,却还是忍不住要去问姜危桥。
因为一个人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时刻关注着迷踪的动向,从这些家具第一次拍卖行开始。
这是漫长的四年,1500多天的时光。
「可惜当时第一轮拍卖的时候,我身上还没有什么钱。不然后来也不用花那么大力气。」姜危桥说,「你知道旧金山那个黄毛问我要多少钱吗?万幸的是,它们都回来了。」
「谢谢。」唐彦说。
「啊?」姜危桥掏掏耳朵,「再说一次,宝贝儿。我没听见。」
唐彦无视他的话,拿起桌上的财务帐目:「可是这对黄理全伤害不大。帐目一团糟糕,漏洞颇多。财务是他的人,而我现在不想让外部会计事务所入场。我如果想要解决他,必须要先替换财务。」
「你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财务总监。」
「是的。必须是我的人。」唐彦说,「但是这样的人,太难找了。可能还需要一边找人,一边梳理财务工作,至少得几个月,运气不好可能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这简单。」姜危桥道,「今天就能安排到位。」
唐彦:?
老乙正蹲在迈巴赫外面一边抽烟,一边刷抖音,一边在群里造谣姜危桥,开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