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回头来看,年龄都不算小,大概是四十岁的中年人,穿着大褂子,手腕上戴个串,看起来多少都有些沧桑。
其中一个还略微有些秃顶。
如果说姜危桥的油腻是他故意作出来的。
那这几个人的油腻就是由内到外浑然天成的。
「你?」带头的秃顶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多少流露出不满意的神情,「你能是老闆?」
「是我。」唐彦问二饼,「客人是哪个包厢的?」
「是立秋房的。」
「咱们回房间聊吧。」唐彦道,「这里人多。」
「呵,回去说?」秃顶双臂往胸前一抱,倨傲地说,「怎么地,做的饭菜难吃还不敢当着大家讲出来?是不好意思吗?」
这会儿是吃饭的高峰期,大厅人流逐渐聚集,秃顶这话一说出来,议论的人就变多了,这几个人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存心来挑事儿。
「我建议还是回去讲。」姜危桥忽然一笑。
秃顶看他:「你又是哪位?」
「我是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对不对?无论是道歉……还是退钱,甚至是给赔偿。」姜危桥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那大庭广众之下,当老闆的都不能太服软吧?毕竟今天给你赔了钱,明天可就要给其他人赔偿的呢。」
他说完这话,秃顶顿时犹豫了起来。
再看姜危桥,笑吟吟的,好像没什么敌意,人畜无害。
秃顶想了想,说:「那、那就回包厢。」
唐彦把轮椅摇开一点:「您这边请。」
一行人进了包厢,那几个人往位置上一坐,就不客气道:「来吧,聊吧?打算怎么赔偿我们?」
姜危桥推着唐彦进来,就听到这话。
果然是来骗钱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了底气,敢来迷踪骗钱。
「客人贵姓?」唐彦问。
秃头道:「免贵,姓王。王浪。这几个都是我兄弟。」
「王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也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就是你们这个饭菜真的太难吃了。」王涛大大咧咧坐下来,拍桌子道,「你们那个分店,忽悠我充了一万块钱,一顿饭就吃了两千。难吃极了,我兄弟就说来总店吃了试试结果我们四个人吃饭,八千多一顿饭。你们那个菜都馊了,还吃出了头髮,把我噁心坏了。」
饭菜里有没有头髮,这事情说起来很难追究,但是食材坏没坏倒是可以立刻尝出来。唐彦瞥了一眼桌子,刚才上的菜都摆着,鲍鱼、佛跳墙、龙虾为主材的菜品都吃了个精光,并不像是「馊」了的样子。
剩下两道清淡一些的前菜被戳了几筷子。
唐彦到桌子前拿起餐具,舀了一勺松露蛋羹。
嘆息一声。
即便他不想承认,可是……比起之前李心思时代的迷踪,如今的料理确实差了几个檔次。
他放下餐具,说:「但是既然王先生对迷踪的菜品不满意,这顿饭菜就由我来支付,您之前充值的一万元也返还给您。耿亮,去给客人把卡里的钱都退回来。」
二饼答应了一声:「我现在就去。」
「怎么,这就完了?」王涛问。
「您还有什么意见?」
「再赔偿我十万块钱精神损失费。那根头髮可不是白吃的。」王涛道,「我录了视频了,你们如果不给钱,我就发到网上去。」
王涛坐在那里,大有不给钱老子就闹得天翻地覆的意思。
唐彦愣了愣:「王先生,我们这边后厨对质量严格把关,不可能存在菜品出现馊了或者有头髮的情况。您要这个补偿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过分吗?」王涛身后有个人开口说,「我吃了你那根头发现在还想吐呢。不给钱我们马上就出去闹。」
唐彦看看那个人,再看看王涛,逐渐明白了过来。
「所以你们是想来讹钱?」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讹钱?」几个人嚷嚷起来,「我们是讹钱吗?是不是你该给的。」
「你们这个,也太拙劣了吧。」唐彦说,「这是勒索,我们有监控记录,可以直接请你们去警局。」
「你叫警察来看看。信不信警察来之前我把你这一饭店客人都闹得吃不下饭?」王涛再也不装了,哼了一声,「你可以想办法整我们。生意也给你弄臭了。为了十万块值当吗?」
唐彦皱眉,还要与理据争,就被按住了肩膀。
他侧抬头,就瞧见姜危桥冲他眨了眨眼,然后问王涛:「你拜哪个码头的,大哥是谁?」
王涛愣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看着像是老油条,作风很青涩嘛。」姜危桥点评,「最近还敢跑来迷踪找事儿的,怕不是刚下海的愣头青?」
唐彦都没听懂他说什么,可是对面的王涛明显不安了起来,连坐姿都收了一些。
「你、你谁啊?」他问。
「我是谁不重要。」姜危桥说,「重要的是你们要有麻烦了,大麻烦。」
「你什么意思?」
「懂事儿的就赶紧给你们大哥打个电话。」姜危桥道,「迟了就晚了。」
王涛愣了好半晌,他才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拨号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可是接通了电话,气焰就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