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会考虑进去的，那大哥，我先挂了。」宝都把手机挂了，转头跟身边把车稳稳停在家里车库内的男人平静地道：「我大哥是二姐那边的。」
父母就更加了。
他从小在钟离家住的时间很长，从小就是属于钟离家的了。
大家都有各自最亲的人，这很正常。
所以宝都把自己的心碎视为正常，也不去管它，他只是想到了别的，因此心里更痛了，他把头搁在钟离定的肩膀上，捏了捏酸楚疼痛的鼻子，嗡声道：「哥哥啊，人长大了，就必须得跟家庭分裂吗？」
第十六章
也不是必须得。
只是宝都太早和他在一起，掌握利益的主人太年轻，是势必要与老权力主完成分割的。
权力是有从属关係的，年轻的孩子要越过父辈去掌握权力，不仅是在绝对的权力上要压过父辈，在精神上，也要与原生家庭进行彻底的切割，人格得到独立了，才谈得上个人的人生的独立。
也有的是靠父母吃一辈子，被父母掌握一辈子精神的儿女的，也没什么不好。
但他和宝都不同，他要跟父母彻底切割，宝都身为他的伴侣，也必然如此。
「也不是，只是你跟了哥哥。」钟离定选择对爱侣实话实说。
他无意让宝都依附着他成长生活，成为他钟离定想要的卓宝都，宝都最终会成为宝都自己，只是伴侣肯定是他钟离定而已。
他会时时看着宝都的变化，成为宝都想要的那个人。
爱不是束缚，爱是让自己成为伴侣的翅膀，在他飞摇直上的时候成为他的翅膀，在风浪太大需要保护的时候，成为能为他挡住狂风暴雨的堡垒。
「唉……」卓宝都皱皱鼻子，把鼻腔里的酸涩皱掉，他爬到了钟离定的怀里，窝在这个紧紧抱住他的男人的胸前，轻声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对不起爸爸妈妈了，他也有他自私，他属于他自己，他早早就和钟离定在一起了，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有了他们的誓言，那是他只对钟离定一个人承诺过的誓言。
「好的。」钟离定低下头，在他脸上不停的啄吻。
他会带着他的小鹰一起成长，变成熟，一起走向命运的衰老的，他们将共渡一生，共享人世变化。
又过去半个月，钟离定接到了母亲让他去他们家吃饭的电话，当天下午，钟离定接了上完课的宝都，就和宝都说了句：「等下去我爸妈家吃饭。」
「哦？」他给宝都递了份文件，宝都困惑地接过，哦了一声。
文件里的东西钟离定早看过了，里面的一些消息，还是他四五天前看过的。
卓宝文去他父母家看望过他父母，监控拍到了。
这事卓家不知道知情不知情，但宝都是不知道的。
钟离定之所以今天才给宝都看，也是去之前让宝都心里有个数。
宝都翻到一半，就停了手，顿了好几秒，可能把事情想清楚了，才扭头过来和他道：「哥哥，阿姨会喜欢我姐姐吧，阿姨一直都很想有一个你的继承人，我分析过，她想要一个你的继承人和你亲近，修復关係，我姐姐的话，也挺好的，她是亲人。」
是他身边最能刺伤他的人，用来伤害他，姐姐这个身份让她的功能挺强大的。
钟离定看他想得大差不差，但还是差着点，说道：「还有呢？」
卓宝都想了想，道：「还会拉拢我爸爸妈妈？妈妈其实一直希望我能过世俗意义上正常的生活，总觉得我和你不长久，但是，二姐相中你，你真跟二姐有点什么关係，她也接受不了吧？」
「时间长了的话呢？你觉得她的羞耻感会不会退去？」钟离定淡淡道。
「会退去的。」宝都嘆息，「既定的事情，只要时间长了，再离奇的事情的也会变为平常，都会接受的，人类的接受力，比天高，比海深，我错了。」
别说有些人能指鹿为马，哪怕这个世界现在有那个力度的人统一强性把黑的定为白，只要时间长一点，黑就是白，后来人连黑是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是会被迭代的，认知也是随时都可以被篡改的。
「到时候我成为牺牲品，是不是可怜就不重要了，」卓宝都想着就摇了头，道：「哪怕真可怜我，可怜也改变不了我的处境，牺牲就是牺牲，失去就是失去，过得很惨就是过得很惨，不是可怜就能改变的。」
那个时候，同情反而会是毒药，会把人最后的那点自尊压死。
人性真是经不起多想，想想心里就不舒服，卓宝都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把文件里的信息全部看完，然后合拢起来，和钟离定道：「哥哥，后备箱里还有礼品吗？」
「有，给他们拿了两瓶酒。」
「阿姨的呢？」
「就给了酒。」
「我们去买把花吧。」卓宝都拿起手机搜花店，选了导航路线，把手机放到手机架上，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我希望妈妈这两天能跟我打个电话。」
「想听她跟你解释？」钟离定按导航转向了掉头的路线，问。
「想。」宝都说着看向了他，连姓带名喊了他一声「钟离定」，道：「我和我爸爸妈妈的事，我先处理着，我要是觉得我不行了，我再向你申请救援。」
宝都的眼清澈，就是太清澈了，眼神显得很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