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林晞和转身威胁道,「你给我好好躺着,不许下来。」
闻言,暮云阔立马躺了回去。
「……」
动作相当迅猛,好像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说要睡在地上的话仅仅是客套一番。
林晞和将被褥拉至肩头,无奈地转过身。
良久,暮云阔在她身后轻声道:「我病这些天,你都没来看看我。」
「你这不是好好活着的吗。」
「我不好。」
林晞和睁开双眼,盯着枕头上的那节线头。
看到她久久未置一词,暮云阔又低声嗫喏道:
「我不好。」
暮云阔本就因为风寒鼻音很重,现在说话听起来还有些哭腔。
她心乱如麻。
为何事态已发展到如此复杂的境地。
有些话到底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他呢?
林晞和在心中措辞许久。她转过身,语重心长道:「阿阔——」
「师父。」暮云阔偏过头看她,「至少不要在我生病的时候,好吗?」
月光透过木窗,悄然而入。
暮云阔双目炯炯,嘴角扬起,笑意温和。
他瘦了。
几天不见,却能肉眼看出,连下巴都更尖些。
这几年他在斩杀妖兽的时候也没少受伤。
怎么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如此严重。
刚刚鼓足的勇气,在看到暮云阔的那刻全都泄了劲。
「睡吧。」林晞和长嘆一声,转过身轻声道,「若是夜里不舒服,可以随时叫我。」
「好。」
暮云阔乖觉地应道。
好罢。
至少现在不说。
翌日清晨,林晞和还未睁开眼,就伸个懒腰。
经过昨晚的那番折腾,现在肯定也该到午时。
她舒展着全身。
睡在地上还能一夜好眠。这样的睡眠质量也是没谁。
林晞和刚翻一个身,突觉异样,又赶忙滚回去。
她睁开眼,看到头顶上的床帏。
她何时又睡到床榻上?!
不过,还好她反应快,不然刚才就滚下床了。
她起身,扫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
地上的被褥已经被收拾好。
这难道是田螺姑娘——暮小阔做的?
还是一个不会邀功的田螺姑娘。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林晞和梳洗好后出门,看着一旁紧闭的房门。
犹豫半天后,还是敲响暮云阔的房门。
「进来吧。」
暮云阔躺在床上,仍旧是一脸病态。
「何时跑回来的?」
「你睡着之后。」
林晞和撇撇嘴道:「倒也是不怕病情加重。」
暮云阔微微掀开眼帘,笑道:「总不能真让师父睡地板罢。」
你要是早有这样的觉悟,昨天为什么还要装晕,作死。
林晞和坐在床沿,伸手去摸暮云阔的额头。
「这么烫!」林晞和一惊,又摸着自己额头,进行对比,「这样下去会不会烧死啊?」
暮云阔阖上双眼,将林晞和的手按住,轻声道:「不是我的体温太烫,是你的手太凉。」
哦对对对,这一激动,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体内的妖丹式微,体温比寻常人要低许多,手心也是冰凉。
「那……那你还在发烧吗?」
「应该还在,但是烧不死。」
「……」
都这个时候,还在调侃她。
这件事,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锅。
第一次惩罚,还惩罚过头。
「我去给你拿点吃食罢。」林晞和倾身道,「不能不吃东西。」
「他们一会儿肯定会送过来。」
暮云阔现在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让她有些内疚。
林晞和将一旁的被子搭在他的身上。
「盖上点,发发汗就好了。」
「唔。」
林晞和静静地坐在那里,怔愣许久,好半天才意识到她的手还贴在暮云阔的额头上。
她用力抽回,却没成功。
「哎,我的手。」林晞和严肃道。
暮云阔拉着她的手放在枕边。
「凉快。」
林晞和没好气道:「哪里凉快?我手都被你焐热了。」
「那换隻手。」
暮云阔掌心摊开,伸到她面前。
「滚蛋。」林晞和将他的手扒拉到一边。
暮云阔被骂之后,「噗嗤」一下笑出声,肩膀随之抖动。
又将林晞和的手攥得更紧些。
她长吁一口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暮云阔的脸皮这么厚。
半晌,暮云阔的呼吸绵长,进入了梦乡。
看来倒是他昨日倒是没有休息好。
林晞和坐在床边,无聊地看向窗外。
偶尔有几隻黄鹂、麻雀经过。
她思忖良久,待到他病好,一定将所有的话说清楚。
这次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应该直接挑明。
总之,二人之间的线还是应该更明确些。
「咚咚咚——」
一连串敲门声,打断林晞和的思路。
她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抽,竟然还没有抽动。
怎么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
门外的敲门声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