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嘴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这家首饰铺子看起来不错。」林晞和说着就往路边走。
「您想买点什么首饰？」看到有人光顾，小商贩立马热情迎道。
「唔……随便看看。」
「我看您眉间英气，应是女中豪杰，想来也是习武之人。」老闆道，「我这里不仅有首饰，还有剑穗，您可以挑挑。」
说着，将一旁的盒子打开。
「呦，我连剑都没带，您都能看出来我会武。」林晞和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老闆。」
「我们做生意的，总要有点眼力见。」老闆笑眯眯地说道，「我瞅着这个青色的剑穗与您的气质十分相合。」
「确实挺配的。」
说罢，林晞和拿起铺子上的一对石榴石耳坠，道：「我要这个。」
老闆：「……」
暮云阔：「！」
林晞和从腰间的钱袋中掏出钱，递给他。
老闆讪讪接过。合着说那么多都是白说。
暮云阔怔忡地看着林晞和戴上耳坠。
火红的珠子垂在白色氅衣之上。
林晞和走到十步开外，才发现暮云阔并没有跟上。
她转过身，耳坠随之而动。
「愣在那里干什么？走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暮云阔才缓过神，提步跟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师父戴首饰。以前，除了髮带就只带过他送的簪子。
而且师父的衣物不是白便是青。
连门前种的都是梨花。
不过，这般鲜艷的耳坠子，她戴上也很好看。
跟之前是很不一样。
林晞和抬手拨动着耳坠，神情十分欣喜。
「我以为你不喜欢首饰这类的。」暮云阔垂着头，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
「确实。」
她确实不喜欢这些，觉得太过繁碎。
「不过人生本就白驹过隙，多接触点新鲜玩意儿也没什么不好。」
都在死亡边缘徘徊那么多次，谁知道哪天就……
「现在要去哪里？」暮云阔问道，「先去摇骰盅还是先去听小曲？」
「哈？」
林晞和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些本来就是她信口胡说的。
本就因这段时日以来，暮云阔仗着徐赋渊的威严管着她。
她提出什么想法，还没听就直接说不行。
这会儿，怎么就突然转性子了？
「不是说要多经历？我陪你一起。不过喝酒确实不行，今日带的钱不够赔的。」暮云阔目光灼灼，「或者，去个大点的首饰铺。我觉得你戴什么都很好看，任何颜色的也都很衬你。」
「啊？」
说着，就拉着一脸懵逼的林晞和往前走。
暮云阔突然的积极让她摸不着头脑。
最后还是将他拦住找一家正经酒楼，坐在二楼的包间，听着楼下的琵琶小曲。
没办法，她就是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再说，师父带着弟子去摇骰盅那着实不像话。
吃完晚膳，二人走出酒楼时已是弦月高挂。
没想到今日吃瘪的是她，搞得看到一桌子佳肴后都没有什么食慾。
不过，看着暮云阔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次出门也算达到了她的目的。
自从她被解救出来后，暮云阔每日都很沉郁。
他处在自责中无法自拔。
她不想看到他如此。这样会让她感到有所亏欠。
其实在前世她就是一个颇为独立的人。从不喜欢麻烦别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有人挂念她，她都觉得不甚必要。这些都是人情，迟早要还的。
一个人付出，总是会想要得到回报的。人心总是如此，哪有什么无私？
与其将感情放在天秤两端斤斤计较，还不如谁都不付出。或者在能还的时候极力偿还。
「以后还是要多笑笑。」林晞和道，「你小时候就阴沉着脸，要么就是皮笑肉不笑。你这段时间反而像小时候了。」
「是吗？」暮云阔停下脚步，直视着她的双眼。
「是啊。」林晞和咧开嘴露出一个浮夸的笑容，又道，「以后要像我这样。」
她本意是要逗暮云阔，可他却没有笑。
「若是不想笑的时候，也要笑吗？」暮云阔道，「像你一样？」
闻言，林晞和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倒希望你不要总是强迫自己。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笑。痛就说痛，难过就说难过。」暮云阔一顿，涩声道，「你总是将自己包裹住。对谁都很好，但是又害怕别人对你好。你在意所有人的情绪，总害怕亏欠别人，影响别人。」
林晞和偏过头，逃避他的视线。
他就这般剖析她的内心，让她无处遁形。
林晞和本想将袖子一挥，辩驳道，你师父自小混不吝，从不在意这些。受过的伤也早就疼也就疼过了。
可她张了张口，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暮云阔向林晞和走近一步，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抱在怀里。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
置于他胸口的手，却是无力。
她有点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不需要逞强，不需要说着倔强的话。以后心里想什么都跟我说好不好。」暮云阔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