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和没有再挣扎，安静地等着他诊脉。
暮云阔在她生病时，也修习过一些医术。不说精湛，也是够用。
她久病，他成医。
好像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二人之间距离不到一尺，这样的距离可以看出来暮云阔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他的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明显，唇色也极淡。
应该是新官上任有些劳累吧。
看到暮云阔的睫羽微动，林晞和便又仓皇转过头，看向一边。
「体内没有丝毫妖气，灵力也充沛。」
林晞和点点头，将衣袖整理好。
「这倒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林晞和随口敷衍道，「醒来时，就这样了。」
「也就是说，妖丹彻底没有了？」
「哦，这个还是在体内，只是被封印住。」林晞和如实答道，「只要封印不被解开，我就和正常人一样。」
「那为何离开毓灵山？」
呃……这就已经开始兴师问罪了吗？
「不是我离开的。」林晞和随口瞎编道，「是有一群人偷走我的尸体。」
她刻意逃避暮云阔灼灼的目光。
「那现在他们人呢？」
「我醒来之后就跑掉了。」
「那日，巡山的弟子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出山门。」
「可能是他们懈怠了吧。」
「结界也没有遭到破坏。」
「呃……看来又有人知道如何破开，该换结界了。」
他言辞咄咄，她敷衍搪塞，二人都心知肚明，却也没有说破。
暮云阔的双眸黯了几分。
林晞和的耳廓有些发烫，看到小二将点的菜端上桌，如临大赦。
「哇，这个烧鹅看起来就不错。」林晞和将筷子递给暮云阔，「我都饿了。」
林晞和夹了一块烧鹅放在暮云阔的碗中。
「你瘦了，就算门派事务繁忙也要好好吃饭。」
暮云阔的目光落在碗中那块肉上。
「为何一直在外面，不回毓灵山。」
被他这么一问，林晞和都觉吃到嘴里的肉索然无味。
看来他并没有跳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林晞和讪讪地笑了两声，含糊道：「我想着……那个……既然都下山了，不如先出门转转。」
须臾，暮云阔点了点头，轻道一声：「好。」
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林晞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她出门还是在说反话？
林晞和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同意我出门转转。」
暮云阔神色平静，再次点了一下头：「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看遍山河，自由来去。」
边说，边将每道菜都往她碗里夹了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林晞和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她会心一笑，大口吃着饭。
「准备先去哪里？」
「往西北的方向走，可以去看看羊群，骑骑马。」林晞和憧憬着未来的生活，「一直御剑，我还不会骑马呢。」
「有钱吗？」
林晞和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刚赚的。若是路上没钱了，就还是像原先一样帮人降妖除魔呗。」
「何时动身？」
「明日。」
暮云阔沉声道：「那就明日吃完早膳之后。」
「好啊。」
刚答应完，林晞和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暮云阔。而他低着头小口吃着饭，面色平和，没有任何异样。
「那个……」林晞和试探道，「你明日吃完早膳就回山吗？」
「不回。」暮云阔撩起眼帘看向她，「我跟你一起走。」
「什么？！」
林晞和坐在凳子上，被他这么一吓，差点仰面倒地。
怪不得答应得这么干脆，敢情不管她去哪里都要一直跟着她。
「你是掌门又是仙首，怎么能说走就走？门派内的事物不管了吗？」
以前徐赋渊出门游历也是提前安排好门中事宜。
那时整个修真界关係比较稳定，而且他们几个仙长也分工明确。
而现在毓灵派内部以及整个修真界肯定混乱，暮云阔也刚刚继任。
怎么能跟她浪迹天涯？
「晚上，我会给司理髮信道明原委。其他的事情就靠他操劳了。」
「……」
那你还当掌门作甚？挂名吗？
林晞和思量片刻，心觉这时候跟他讲一堆空口道理可能会适得其反，还是采用迂迴战术。
于是，温声道：「我觉得出门转转的事情还是可以再议滴。先吃饭，先休息，明日再说。」
这个话题被林晞和强行带过，她闷着头吃饭。
暮云阔也没有再提。
他和以前相比，沉默了许多。
饭后，暮云阔在这家客栈住下。
林晞和假模假样地伸一个懒腰，说着自己太累，便躲进屋内不再出来。
子时，林晞和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打量着斜对门暮云阔所住的房间。
距离他熄灯已有两个时辰，应该已经睡熟。确认没有任何的响动后，她侧身从缝隙中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