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暮云阔探出头，向二人喊道，「表哥让我问问您，是想吃红烧鸡呢？还是想喝鸡汤呢？」
听到「表嫂」二字，红袖赧颜，刚才的傲娇瞬间消失殆尽。
她想要张口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晞和双唇紧抿，强忍着笑意。
红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啧啧，明明就会帮忙，嘴上非要这么强硬。
这么多年傲娇的本性还真是丝毫未改。
林晞和负手走进厨房，倚着门框道：「你表嫂说想吃红烧的。」
孟黎先正往灶台中添加柴火，听到「表嫂」二字，动作却是一顿。
他默不作声，只是盯着灶内越烧越旺的火苗，神情也未有丝毫的改变。
第103章
「太甜了。」
「是吗？」
「你刚才做糖醋鱼的时候, 我尝了一下味道，真的好甜。你以前明明不爱吃甜的东西，怎么现在口味居然比我还重？」
红袖站在屋外, 手扶在门环上, 迟迟未推开。
炊烟还未散尽, 屋内不是寂若无人，一时让她颇为不习惯。
「吱呀——」房门轻响。
「回来了？赶快坐下，吃饭吧。」
红袖踏入房门, 桌边的三人齐齐望向她。孟黎先如往常一样，面上平静如水。
倒是一旁的林晞和笑意盈盈, 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座位。
「这是我家。」红袖凉凉地说道。
一经提醒, 林晞和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家里倒是反客为主起来。
她非常识相地闭上嘴，偷瞄一眼身边的孟黎先。
他倒是神色淡然，将红袖的碗筷摆好。
「要等上几个时辰，才能有消息。」红袖说道, 「你应该不急吧。」
「我急也没用啊。」林晞和双手一摊，道, 「看来我们两个人还需要在你家叨扰片刻。你不厌烦我就行。」
红袖冷笑一声：「你可以站在门口等着。」
林晞和哑然。
好歹也算作是客人，对她怎的就这般不客气。
暮云阔低头, 抿着嘴偷笑。
林晞和在桌子下踢他一脚后，他才敛起笑意。
「大师……表……表哥，你看我表嫂也太冷漠。」她求助地看向孟黎先。
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孟黎先温声道：「吃饭吧。」
啧啧啧。
林晞和在心中腹诽,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了。归根结底, 还是自己的娘子最重要。
「不知道你们会来做客, 所以膳食较为简单。而且还烦劳暮公子帮忙。」孟黎先道, 「下次来时, 定当款待。」
「表哥，言重，是我们不请自来，增添麻烦。」暮云阔道，「这些已经很丰盛了。」
林晞和看向对面的孟黎先又转头看看暮云阔。
还真是他们毓灵派培养过的掌门继承人，说话方式是一样的客套。
红袖好似和她想法相同，她不屑地一摇头，看着桌上他们口中的「简单」和「丰盛」的膳食。
她拿起筷子，先吃盘中的素炒青菜。
「表哥，你何时学会做菜的？」
在毓灵派中，他是仙长，自然是不用考虑这些，也从未听过他善庖厨。
「前几年。」
林晞和夹一块鸡肉放入嘴里嚼着，不由得讚嘆：「很好吃。」
「多谢。」孟黎先微微一笑，品尝起暮云阔做的糖醋鱼。
「是不是很甜？」林晞和凑上前，问道。
孟黎先颔首道：「有些。」
「你看，表哥是不会说谎话的。」林晞和偏头看向暮云阔道，「这些年你定是没有下过厨吧，手艺都生疏了。」
暮云阔又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着，随即笑着保证「好，我以后勤勉练习。」
「那我监督你。我虽然做饭不行，品鑑还行。」
「好。」
「你可以向表哥……」林晞和话锋一转，却又及时停住。
只见孟黎先夹起一块鸡肉放入面前的碗中，仔细地将鸡皮剥去，放进红袖的碗中。
整个过程，二人没有说一句话。
他做着，她承受着，好像早已是习惯。
可在他们的相处中好像仍旧夹杂着一丝隔阂。
只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不想打破维繫已久的平衡。
明明復活后都已经记不得之前的事情，怎么还这么彆扭。
林晞和与暮云阔对视一眼，皆低下头默默吃着饭。
「家中还好吗？」
闻声，林晞和猛地一抬头，恰好对上孟黎先的双眸。
他正询问地看着她，似是以为她没听见，又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林晞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之前不是说过，你家中早已无人。」红袖抬眸，淡淡地说道，「她是你的远房亲戚，平日并不怎么见面。」
「我知。」孟黎先道，「我是问她的家中还好吗？」
「哦，哦。」
林晞和回过神，突然觉得心中一酸。
若能称之为家的，那便只有毓灵山。
可整个门派，师父已死，同辈中活着的也就只剩他们二人。
有时候，没有之前的记忆可能也是一件幸事。
这样便不会有愧疚。
「还好，大家也都还好。」
声音略微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