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司理嘆息一声，「也在生我的气。」
暮云阔伸手挡在他的面前，一本正经道：「哎，你要认清我师父主要是在生我的气，顺便不搭理你们，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司理踢了一脚床腿，没好气道：「怎么着？还光荣啊，那金子全贴你脸上。赶快把林仙长哄好。别让我们跟着遭殃。」
暮云阔泄气地垂下头。
自从他清醒之后，林晞和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只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他说。
他说伤口痛无法自己喝药，林晞和便一勺一勺地餵他。
他说汤药烫，她便给他吹凉。
他说汤药苦，她便给他餵颗糖。
作成这样，就想让她跟他说句话，就是骂他都是好的。
结果到最后，连个白眼都没有得到。
「你来做什么？」暮云阔岔开话题。
「你的剑。」司理将手中的休宁剑递给他。
暮云阔盯着休宁，伸手将其接过。
他握住剑柄，将剑拔出几寸，用指腹摩挲着剑身上「休宁」二字。
他怔愣片刻，觉得将灵剑再次拿在手中有种恍若新生的感觉。
「多谢。」
司理扬了扬下巴，道：「不必。」
其实他们二人之间很少说谢，总觉得男人之间，说这些话实在有些矫情。不过，有些事就是要说出来。
「铮」的一声，休宁被收入剑鞘。
「对不起。」
「嗯？」司理被他这一句搞得摸不着头脑。
「我向你道歉。」暮云阔抬起头，盯着他的双眼，郑重其事道，「我向你道歉，为幼时抢你的灵剑而道歉。」
听他这么一解释，司理才反应过来。
那时暮云阔抢他的冰悟剑，之后又把剑还给他，并且一见到他就向他道歉，搞得他不胜其烦。
以前，他是真的挺烦暮云阔的。
却也不知道何时，他们二人倒成了最信任的关係。
司理有些不愿承认，可事实好像确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倒是先把自己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
暮云阔见他没答话，又道：「我是真心的，而且你已经打败我了。」
说完，他瞥一眼休宁。
说是打败，无非就是扶将击落休宁，他捅暮云阔一剑。
可这本来就是他们二人共同策划的。
暮云阔刚想张口，却被打断。
「行了行了，别噁心人。」司理撇过头，嫌弃地摆手，「我知道了，原谅你了。」
暮云阔看着他的反应不禁失笑：「你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彆扭，说别人真心道歉你才接受。别人真心道歉了，你反而倒是不好意思了。」
「行了，你闭嘴吧。」司理道，「有这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哄林仙长吧。」
说完，司理便拂袖离开，独留暮云阔一人惆怅。
半晌，林晞和回到棠梨院，怀中抱着一摞宣纸。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病榻前守着暮云阔，有空时便帮着看看弟子们的课业。
她坐在桌前，拿起笔批註着。
「师父。」暮云阔观察着她的情绪，恂恂开口道，「我这个靠垫太硬，坐着……难……难受。」
这个藉口太烂，连自己说出口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林晞和就是这么不厌其烦地照顾他。
暮云阔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隔着衣袖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
林晞和坐在床沿，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下文。
「师父，瞒着你这件事是因为希望很渺茫。」暮云阔温声道，「我不想让你怀有希望又再次破灭。」
司理捅他一剑后，心中所念并非斩邪诀，而是破除妖丹，再利用其恢復伤口之能，救他性命。
这样的情形并无前车之鑑，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所以，他们达成一致，不把要救他的事告诉林晞和。
「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
林晞和没有答话，就这般睨着他。
看到她这样，暮云阔反而不怕了。
他大着胆子将她抱着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你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暮云阔一顿，满含委屈道，「不要不理我。」
暮云阔有些得寸进尺，大有一种，你不原谅我，我就这么一直抱着你的架势。
半晌，肩上一痛。
暮云阔身体僵住，又迅速放鬆下来，任由疼痛蔓延。
他抬手轻抚着林晞和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直到肩头上的痛减轻，他才放开她。
唇上沾着他的血。
暮云阔强压着心头的颤，用指腹将她唇瓣上的血拭去。
他本想开玩笑说，右肩也可以咬，总不能厚此薄彼。
还未张口，便被一片温热堵住双唇。
轰的一声，暮云阔的脑中一片空白，喉结不停颤动着，一手扣着床沿不知该如何动作。
而林晞和根本没有在意他的犹豫，双手勾住他的颈，贴近他的胸膛。
心中的猛兽被勾起。
暮云阔揽着林晞和的腰肢，身形一转，将她放倒在床上。
他用舌尖描摹着她的唇，淡淡的香气带着甜。
反而是林晞和没有耐心，顶开他的牙关，深入纠缠着。